小七没有说话。
毒蝎有些尴尬,继续道:
“你哥哥来找你了。亲哥哥。”
小七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她看着毒蝎,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得不像十四五岁的女孩:
“我没有哥哥。”
韩海东从暗处走出来,站在她面前。
他的眼泪已经流下来,声音发颤:
“小七……是我……哥哥……”
小七看着他,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
但她的手,慢慢握紧了那根丝线。
韩海东伸出手,想摸摸她的脸:
“小七,哥找了你好多年……”
小七忽然动了。
她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手里的丝线无声无息地缠向韩海东的脖子!
韩海东大惊,猛地后退,但丝线已经缠上了他的脖子——
“叮!”
一颗小石子飞来,准确击中丝线,将线荡开。
王康出现在韩海东身边,轻轻拍了拍小七的手,那根丝线便落在地上。
小七愣住了。
她抬起头,看着王康。
王康也看着她。
他的目光很平静,很柔和,像看着一个受了太多苦的孩子。
“你叫小七?”
小七没有说话。
王康继续道:
“你哥哥找了你七年。他手里有一块布,上面绣着一朵小花,是你七岁那年绣的。”
小七的眼睛又动了一下。
王康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递到她面前。
是那块布。
那朵歪歪扭扭的小花。
小七看着那块布,看着那朵小花,空洞的眼睛里,忽然涌出了什么。
她的嘴唇动了动:
“哥哥……”
韩海东的眼泪决堤而出:
“是!是我!小七!哥哥来了!”
小七看着他,忽然扑进他怀里,放声大哭。
那是她十年来,第一次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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酉时 训练营外
小七哭累了,在韩海东怀里睡着了。
韩海东抱着她,坐在一块石头上,一动不动。
竹妃走过来,轻声道:
“她……她怎么会变成这样?”
韩海东沉默了很久,低声道:
“训练营的人说,她来的时候,才七岁。她不肯练功,不肯杀人,被打过无数次,关过无数次黑屋。后来,她终于肯练了。”
他看着怀里的妹妹,声音发颤:
“他们让她杀人。第一次杀人的时候,她才九岁。杀的是一个和她一样大的孩子。她杀了那个人之后,整整三天不说话,不吃东西。后来,她就变成这样了。”
竹妃的眼眶红了。
王康站在一旁,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,他忽然开口:
“这个训练营,还有多少孩子?”
韩海东道:
“三百多个。最大的十五,最小的五岁。”
王康道:
“他们的家人呢?”
韩海东低下头:
“有的死了,有的被元人抓了,有的……本来就是孤儿。”
王康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道:
“从今天起,这些孩子,都归朕了。”
韩海东愣住了。
王康看着他:
“怎么训练他们,你比朕懂。但有一条——不许再让他们自相残杀。教他们武功,教他们读书,教他们做人。等他们长大了,愿意留下的,留在朕身边;愿意走的,给他们盘缠,送他们回家。”
韩海东怔怔地看着他,忽然跪下来,重重叩首:
“臣……代这些孩子,谢大王隆恩!”
王康扶起他:
“起来吧。还有一件事。”
韩海东道:
“大王请讲。”
王康看着远处那些还在训练的孩子,目光深邃:
“你那个弟弟韩追影,现在在璟州。等这边安顿好了,你带小七去看看他。”
韩海东的眼睛又红了:
“臣……臣领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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戌时 海边
夜幕降临,月光洒在海面上。
王康站在海边,望着远处的海平线。
竹妃走到他身边,轻声道:
“大王,那些孩子……真的能变回正常的孩子吗?”
王康沉默了一会儿,道:
“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