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康看着他,目光平静如水:
“你们的神,要是敢动朕的人,朕就把他从火山口里揪出来。”
大祭司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王康站起身,牵着杨念的手,向山顶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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戌时 火山口边缘
爬到山顶时,天已经黑了。
火山口像一个巨大的碗,直径足有上百丈。边缘是焦黑的岩石,向内倾斜,深不见底。从洞口深处,隐隐传来隆隆的声音,像是巨兽的喘息。
偶尔有暗红色的光芒从深处亮起,照亮了洞壁上的诡异图腾——那些图腾与树洞里的、短刀上的一模一样。
杨念站在火山口边缘,往下看了一眼,小脸发白。
王康站在他身边,没有说话。
大祭司带着人远远站着,不敢靠近。
过了很久,杨念忽然开口:
“大王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娘……也是从这里进去的。”
王康低下头,看着他。
杨念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要被风吹散:
“她进去过。出来之后,部落的人就奉她为神女。后来,她嫁给我爹,生了我。”
他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洞口:
“她从来没说过里面有什么。”
王康沉默了一会儿,道:
“你想知道吗?”
杨念点了点头。
王康松开他的手:
“那就去看看。朕在这里等你。”
杨念抬起头,看着他。
王康道:
“不管里面有什么,出来之后,跟朕说。”
杨念的眼中,有什么东西在闪动。
他忽然跪下来,对着王康重重磕了一个头。
然后他站起来,握紧短刀,一步一步,向火山口走去。
王康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,渐渐消失在黑暗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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亥时 火山口深处
杨念不知道走了多久。
通道很窄,两边是滚烫的岩壁,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石头。越往下走,空气越热,硫磺味越浓,熏得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一只手扶着岩壁,一只手握着短刀,一步一步向下。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忽然开阔起来。
他走进了一个巨大的洞穴。
洞穴中央,是一个翻滚着岩浆的深潭。岩浆暗红滚烫,不时喷出火焰,照亮了整个洞穴。
洞壁上,密密麻麻刻满了图腾——那些图腾,和树洞里的、火山口边缘的一模一样。
洞穴四周,散落着一些东西。
杨念走过去,低头一看——
是骸骨。
很多很多骸骨。
有的已经腐朽得只剩碎片,有的还保持着完整的形状。有的是大人,有的是小孩,有的身边散落着破碎的物品——陶罐、布片、生锈的刀剑。
杨念的手微微发抖。
他忽然明白,那些“触怒神灵”的人,都来了这里。
再也没有出去。
他深吸一口气,继续向里走。
洞穴最深处,立着一座石台。
石台上,盘膝坐着一具骸骨。
那骸骨穿着破旧的衣裳,双手合十,姿态安详。虽然只剩白骨,却依然保持着打坐的姿势。
骸骨前面,放着一块木牌。
杨念走过去,凑近看那块木牌。
上面刻着字——是汉字:
“中原李氏女阿宁,至此二十载,度化三十六人,送其往生。今使命已毕,归于来处。后来者,勿悲。”
杨念的眼泪,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这是娘的字迹。
他认得。
娘教过他认字,一笔一划,写在沙地上。那时候他还小,总学不会,娘就一遍一遍地教。
他跪下来,对着那具骸骨,重重地磕了三个头。
然后他站起来,把木牌小心地收进怀里。
他转过身,看着那些散落的骸骨。
三十六个人。
有的是部落的“罪人”,有的是误入此地的外乡人。他们被送进来,再也没有出去。
但娘在这里。
娘陪着他们。
娘送他们往生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娘不是什么神女。
娘是一个人。
一个从中原来的女子,流落到这里,被奉为神女,嫁了人,生了孩子,最后又回到这里,陪伴那些被遗弃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