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青云上前行礼:
“杨青云拜见大王、王妃。”
王康看着他:
“你在璟州做什么?”
杨青云道:
“回大王,臣在文尚书麾下,协助教化黎人。文尚书让臣编了一本《三字经》的黎语译本,正在试用。”
王康点点头:
“好。文抱朴跟朕提过你,说你做事踏实。”
杨青云垂首:
“臣不敢当。”
王处一又道:
“还有一个弟子于志坚。今日不在山上,在城里礼部当值,如今在云尚书手下做典客司郎中。”
穆念慈轻声道:
“于志坚……臣妾记得,当年在燕京,他也帮过忙。”
王处一点头:
“是。那年比武招亲,志坚也在场。他还跟王妃说过话。”
穆念慈想了想,微微笑了:
“臣妾记得。他那时候还年轻,说话都会脸红。”
众人都笑了。
杨过在母亲怀里,不知大家笑什么,也跟着咯咯笑起来。
未时 后山静室
茶过三巡,王处一引着王康来到后山。
穆念慈抱着杨过,在正殿歇息。
静室不大,陈设简朴。一几,一榻,一蒲团。几上一壶茶,两只杯。
两人对坐。
王康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,放在几上:
“这是朕给真人的。”
王处一展开一看,是一道诏书。大意是:赐重阳宫良田百顷,永为庙产;赐金千两,修缮殿宇;赐度牒五十张,招收弟子;加封王处一为“护国体玄真人”,赐紫袍、金印。
王处一合上诏书,双手奉还:
“大王厚赐,贫道心领。但这田产金银,贫道不能收。”
王康看着他:
“为何?”
王处一道:
“贫道修的是清静无为,要这些做什么?田多了要管,钱多了要操心,弟子多了要操心。操心多了,如何清静?”
王康沉默片刻,道:
“真人不要,给弟子们也好。赵志敬、杨青云、于志坚,都在朝中当差,有这份家底,也体面些。”
王处一摇摇头:
“他们年轻,正是磨砺的时候。有了家底,就容易懈怠。大王若真想赏他们,就让他们多做事,少享福。”
王康看着他,忽然笑了:
“真人这话,倒像是朕的师父。”
王处一也笑了:
“贫道不敢。贫道只是觉得,大王打下的这片江山,来之不易。与其让这些年轻人躺在祖业上享福,不如让他们去吃苦、去历练。将来大王百年之后,他们才能真正撑得起这片天。”
王康沉默良久。
然后他站起身,对着王处一,深深一揖:
“真人教诲,朕记住了。”
王处一连忙起身还礼:
“大王折煞贫道了。”
申时 重阳宫外
马车已经备好。
穆念慈抱着杨过,与王处一话别。
杨过趴在母亲肩上,小手还抓着王处一的胡子不放。王处一也不恼,任由他抓着,满脸慈和。
穆念慈轻声道:
“真人,那年在燕京,您救了臣妾一命。臣妾一直想当面道谢,今日终于有机会了。”
王处一摆摆手:
“王妃言重了。那日贫道只是路过,举手之劳,不值一提。”
穆念慈摇摇头:
“对您是举手之劳,对臣妾是再生之恩。”
她抱着杨过,盈盈下拜:
“念慈,谢真人救命之恩。”
王处一连忙扶起她:
“王妃快起,快起。这可使不得。”
杨过被晃醒了,迷迷糊糊睁开眼,看见王处一,又伸手去抓他的胡子。
王处一笑着躲开:
“小殿下,这胡子可不能再抓了,再抓就秃了。”
众人都笑了。
王康走过来,从穆念慈怀里接过杨过。
杨过趴在父亲肩上,还在往王处一那边看,嘴里嘟囔着:
“胡……胡……”
王处一笑了:
“小殿下喜欢贫道的胡子。等贫道再留长些,小殿下来了,随便抓。”
杨过听不懂,却也跟着笑。
夕阳西斜,山风渐凉。
马车缓缓驶下山去。
王处一站在山门前,望着那辆马车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暮色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