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康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你留在印尼,是朕点的将。你若难受,朕可以换人。”
石虎连忙摇头:“不是不是!臣不是那个意思!臣是想说——”
他深吸一口气:
“臣想替大王守好这片地。等小殿下长大了,臣要把一个好好的印尼,交到他手里。”
王康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当年差点饿死在朝歌街头的孤儿,看着他眼中的坚定,看着他眼中的忠诚。
良久,他伸手,拍了拍石虎的肩。
“好。”
石虎咧嘴笑了,笑着笑着,眼泪却掉了下来。
他连忙用袖子擦掉,不好意思地低下头。
王康没有再看他。
他只是望着前方那片海,轻声道:
“石虎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记住——印尼不是朕的,也不是通儿的。印尼是这片土地上所有百姓的。你做兵部尚书,守的不是王座,是百姓。”
石虎怔了怔,随即跪地叩首:
“臣,记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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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时 船舱
王康独坐舱中,面前摊着一幅海图。
图上的印尼,已经被他亲手标注了密密麻麻的记号——泗水驻水军,杜马班驻步军,巴厘岛设巡检司,马鲁古建市舶司……
三年。
他给自己三年时间,让这片土地真正姓“王”。
但此刻,他看着这些记号,想的却不是三年后的事。
他想的是方才码头上,冯沁雪那双微红的眼睛。
她什么都没说。
从头到尾,什么都没说。
没有挽留,没有抱怨,甚至没有问一句“何时再来”。
她就那样站着,看着他走。
王康闭了闭眼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,在那座无名小岛上,她躺在他怀里,轻声说:
“大王以后多陪陪臣妾。”
他答应了。
可今天,他又走了。
舱门轻轻敲响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,陆冠英走进来,手里捧着一封信。
“大王,锦衣卫急报。”
王康接过,拆开。
信很短,只有一行字:
“蒙古国师八思巴遣使至朝歌,求见大王。言有要事相商。”
王康看着那行字,眉头微微挑起。
八思巴?
大理一别,这人走得洒脱。如今却主动遣使来见,所为何事?
他沉吟片刻,问陆冠英:
“咱们现在在什么位置?”
陆冠英道:“已过巴厘岛,明日可入 Tir海。若顺风,半月可抵朝歌。”
王康点点头。
“传令,全速前进。”
陆冠英抱拳:“是!”
他转身要走,王康忽然叫住他:
“冠英。”
陆冠英回头。
王康看着他,淡淡道:
“你留在印尼的人,选好了吗?”
陆冠英点头:“选好了。五百水军,十艘战舰,由臣的副将周海统领。此人跟臣十年,水性、操船、海战,皆是上选。”
王康点点头。
“告诉周海——印尼的海疆,朕交给他了。”
陆冠英跪地:
“臣替周海,叩谢大王天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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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日后 海上
船队一路向南,海天一色,波澜不惊。
王康每日立在船头,望着前方那片越来越熟悉的海域。偶尔有海鸟飞过,偶尔有鱼群跃出水面,偶尔有远方的岛影若隐若现。
他没有再提冯沁雪,没有再提王通,没有再提印尼。
但石虎知道,大王心里想着他们。
因为每夜,大王舱里的灯,都亮到很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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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廿三 朝歌港
当那熟悉的海岸线出现在视野中时,已是黄昏。
夕阳将整座朝歌城染成金红色,承天门上的龙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。码头上,黑压压站满了人——孔岩率百官迎候,杨铁心、包惜弱站在最前面,穆念慈抱着杨过,乌云珠挺着大肚子,身后是无数熟悉的、期盼的面孔。
王康立在船头,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土地。
望着那座他一手建起的城。
望着那些等他归来的人。
船缓缓靠岸。
码头上,所有人齐齐跪倒:
“恭迎大王回朝!”
王康跳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