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僵持片刻,同时后跃。
汗水从独孤求败额角滑落。他看向周伯通,对方也在喘气,但脸上笑容不减。
“痛快!”周伯通抹了把汗,“这比和师兄打架有意思多了!师兄总是板着脸,没趣!”
独孤求败忽然收剑入鞘。
“不打了?”周伯通失望道,“还早呢!”
“我输了。”独孤求败平静地说。
“胡说八道!”周伯通跳起来,“明明还能再打五百招!”
“若是生死相搏,或许我能胜。”独孤求败望向山谷中飞翔的鸟儿,“但那是用剑杀人,不是以武论道。在‘道’上,我不如你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我一生求败,为的是验证剑道极致。可我的‘道’太沉重——承载着胜负、名声、他人的期待。而你的‘道’......”
“我的‘道’就是玩啊!”周伯通接话道,说得理所当然,“武功多好玩!你看那袋鼠,打架的时候蹦蹦跳跳多开心!打架本来就应该开心嘛!”
独孤求败沉默了。他想起自己在剑道的感悟,却从未像周伯通这样,纯粹地欣赏其中的“有趣”。
“你让我明白了一件事。”独孤求败缓缓道,“我一直在‘求’——求胜、求败、求道。却忘了,武学本应是生命自然的流露,如鸟儿飞翔,如袋鼠跳跃,本不需要那么多‘求’。”
周伯通眨眨眼,忽然拍手大笑:“对对对!你就是想太多!你看我,想打架了就找人打,打饿了就吃东西,困了就睡觉。武功嘛,该用的时候用,该玩的时候玩!”
他说得如此简单,却如重锤敲在独孤求败心头。
是啊,自己这一生,从少年时执剑开始,就背负着“独孤”之名。剑越来越利,心却越来越重。到后来创出独孤九剑,以“求败”为终极目标,仿佛不败就不是圆满,不孤独就不是剑魔。
可周伯通呢?他练《九阴真经》,只是因为觉得好玩;创“双手互搏”,是因为一个人无聊;将袋鼠拳法融入空明拳,纯粹是看着有趣。武学对他来说,是玩具,是游戏,是让生活更有趣的方式。
“再来打过!”周伯通又摆开架势,“这次你别想着什么求败不求败的,就想着——好玩!”
独孤求败看着周伯通真诚的眼睛,忽然笑了。
这一笑,连他自己都有些陌生。多久没有这样纯粹地笑过了?
他再次拔剑,但这一次,剑意完全不同。不再追求极致的凌厉,不再执着于完美的角度。剑光流转间,竟多了几分澳洲天空般的开阔,几分笑翠鸟叫声般的随性。
周伯通眼睛一亮:“这就对啦!”
两人再次战在一处。这一次,独孤求败开始尝试一些“不完美”的招式——那些不够快、不够准,但很有趣的变化。他模仿袋鼠后蹬的发力方式,模仿笑翠鸟俯冲的弧线,甚至模仿澳洲蜥蜴突然改变方向的诡诈。
周伯通更是如鱼得水,各种奇思妙想层出不穷。打到兴起,他居然一边打一边学笑翠鸟叫,那“咯咯咯咯咯,哈哈哈”的笑声与招式节奏完美融合,形成一种独特的音律攻击。
夕阳将南十字原染成金色时,两人终于停手。
周伯通直接躺在红土地上,大口喘气却满脸笑容:“过瘾!真过瘾!独孤老兄,你这人一开始冷冰冰的,其实也会玩嘛!”
独孤求败坐在他身边,看着天空中首次亮起的南十字星。在第一千招时,他被周伯通一个模仿袋鼠尾巴横扫的怪招扫中了下盘——虽然及时稳住身形,但按比武规矩,这算是输了。
可他心中没有半点失落,反而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独孤求败起身。
“去哪儿?不多玩几天?我带你去看袋鼠打架,可有意思了!”周伯通坐起来。
“不知道。也许去更南边看看,听说那里有会游泳的老鼠和会下蛋的哺乳动物。”独孤求败望向南方,“但这一次,不为求败。”
“那为什么?”
“为求真趣。”
周伯通一愣,随即放声大笑,笑声与山谷中的笑翠鸟叫声应和着,在澳洲的夜空中回荡。
独孤求败离开山谷时,步履是从未有过的轻快。他知道,这一败,比以往所有胜利加起来都更有价值。周伯通那“以武为乐,以乐入武”的境界,为他展示了一条全新的武道之路。
原来,剑道的尽头不是孤独的不败,而是与天地万物共舞的乐趣。
走出山谷时,卫士陈平还在等着。
“先生,结果如何?”
独孤求败望向夜空中的南十字星:“我败了。但败得好。”
陈平困惑不解,却见独孤求败脸上带着罕见的温和笑容。
“回新华城后,请转告王康陛下:多谢他引我来此。澳洲大陆,确实是一片能让人重悟武道真谛的土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