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摧。可此刻看着欧阳锋独坐青石的模样,他忽然觉得……那身影有些孤独。
像一座孤峰,四周都是悬崖。
“少主,”身旁的白驼山老仆低声道,“庄主他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欧阳克打断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“叔叔这些年,活得太苦。”
他想起了母亲——那个他从未见过,却总在叔父醉酒后听到的名字。仇恨是火,烧了别人,也灼伤自己。这一刻,他忽然有些明白:武功不该只是为了复仇。
不远处,渔樵耕读四人肃然而立。
朱子柳看着段智兴的背影,眼中满是崇敬:“师父出家多年,一身杀气尽化慈悲。你们看,他坐的那块青石,周围霜雪不侵——那不是用内力蒸融,而是心气温润,自然化之。”
武三通感慨:“当年师父为救瑛姑孩子,损耗五年功力。我等都劝他三思,他说‘武功救人方为正用’。今日再看,师父早已超脱武学胜负,入慈悲道了。”
点苍渔隐与农夫相视点头。他们跟随一灯大师多年,见过这位皇帝从杀伐果断到慈悲为怀的转变。此刻在华山绝顶,这份感悟尤为深刻——武道至高,不是伤人,而是渡人。
更远处崖边,李莫愁独自而立。
一袭杏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,她冷冷看着场中众人,眼中闪过一丝怨毒!
可当她目光扫过那些宗师的气机交锋时,心中那团复仇之火,竟第一次显得渺小。
她想起古墓中师父的话:“莫愁,你天赋极佳,但心中戾气不除,终难大成。”当时她不以为然,以为只要《五毒秘传》练到极致,自可横行天下。
可现在看着这些绝顶高手,她忽然懂了:武功再高,心若囚于仇恨,便永远到不了最高处。
“师妹……”
李莫愁望着场中,渐渐有些痴了,眼中尽是向往。
“原来武功可以这样……”她喃喃道,“不是为了杀人,为了……为了什么,说不清,但感觉好美。”
是啊,好美。那些气机在空中交织,如画如诗。原来武道至高,竟是一种美。
朝阳完全跃出云海时,八思巴走到场中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紫砂钵。钵体古朴,表面无釉,却因常年摩挲而泛出温润光泽。最奇的是,钵底刻着一幅微缩的“曼荼罗”坛城图——密宗最高深的宇宙图示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八思巴将钵置于中央,“贫僧不才,愿主持抽签。”
袍袖轻拂,钵中飞出十一枚蜡丸。
蜡丸呈淡金色,大小如龙眼,表面梵文流转。它们在空中缓缓旋转,自行排成圆环,仿佛有生命。
“虚空摄物!”丘处机失声。
全真六子齐齐变色。他们修炼全真内功数十年,自问也能以真气托物,但像八思巴这般举重若轻、同时操控十一枚蜡丸如臂使指,简直是匪夷所思。
马钰低声道:“这位大师的精神修为,已臻化境。不在周师叔之下。”
刘处玄苦笑:“人外有人。今日方知,我等坐井观天久矣。”
黄药师眼中精光一闪:“大和尚好精纯的‘观想凝神’之法。密宗佛法,果然别有天地。”
八思巴微笑:“雕虫小技。这十一枚蜡丸内,各藏时辰方位。抽中同组者,便在该时辰于对应青石上切磋。”他顿了顿,“每场三柱香为限,点到即止,胜负由在场诸位公论。”
洪七公第一个跃起:“我先来!”
大手一抓,蜡丸入手。捏碎后,纸条上书:“巳时正,坤位。”
“坤位……”洪七公挠头,“老叫花对易经不太熟,这是哪边?”
黄药师淡淡道:“西南。地势坤,君子以厚德载物。”
“多谢黄老邪!”洪七公咧嘴一笑,“厚德载物……嘿,这位置合我老叫花胃口!”
众人依次取丸。
欧阳锋抽到“午时初,兑位”;段智兴“未时三刻,离位”;黄药师“申时正,巽位”;周伯通“辰时三刻,震位”;金轮法王“巳时三刻,乾位”;八思巴自己抽到“酉时初,坎位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