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医匆匆赶到时,阿邻的体温已降了些许。太医诊脉后松口气:“是急疹,来得凶险,但无大碍。幸亏及时降温,否则恐伤神智。”
胡小霞腿一软,跌坐在榻边,握着穆念慈的手泣不成声:“谢谢姐姐……谢谢……”
穆念慈摇头:“孩子没事就好。”她这才发现自己满手是汗,后背也湿透了。
穆念慈守到寅时,确认阿邻体温稳定,才起身离开。
走出霞飞殿时,天边已泛鱼肚白。王康跟在她身侧,两人沉默地走在晨雾弥漫的宫道上。
“累吗?”王康问。
穆念慈摇头,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。
王康失笑,忽然将她打横抱起。
“康哥!”穆念慈惊呼,“让人看见……”
“看见又如何?”王康抱着她往念武堂走,“朕抱自己的妃子,天经地义。”
穆念慈挣扎了两下,终究是累了,把脸埋在他肩头。他的气息温暖踏实,让她紧绷一夜的心渐渐松弛。
回到念武堂,王康将她放在榻上,亲自打了热水来为她擦脸。温热的布巾敷在脸上时,穆念慈舒服地叹了口气。
“康哥,”她闭着眼轻声说,“今日之后,宫中应该不会再有人说我独占恩宠了吧?”
王康动作一顿:“你都听说了?”
“我不聋。”穆念慈苦笑,“就怕有宫女私下议论,说大王偏宠穆妃。下次若再……我真不知该如何自处。”
王康放下布巾,握住她的手:“那现在呢?你救了阿邻,守了一夜,谁还敢说闲话?”
穆念慈睁开眼,眼中带着疲惫却清澈的光:“我不是为了堵别人的嘴才救阿邻的。他是你的孩子,是小霞妹妹的命根子,就该救。”
这话说得如此自然,如此坦荡。
王康心头滚烫,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:“念慈,你可知朕最爱你什么?”
“什么?”
“爱你这份‘傻’。”王康笑了,“不争不抢,却总在紧要关头,比谁都可靠。”
穆念慈怔了怔,也笑了:“爹爹说过,做人但求心安。我心安,便够了。”
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照亮她疲惫却满足的脸。王康看着,忽然觉得那些宫闱算计、那些流言蜚语,在这张脸面前都如此可笑。
“睡吧。”他替她盖好被子,“今日晨练班,朕替你告假。”
穆念慈迷迷糊糊应了声,很快沉入梦乡。
王康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,眸色微深。
当日午后,王康将四妃齐聚怡和殿。
胡小霞眼睛还红肿着,一见穆念慈就要跪:“姐姐大恩……”
穆念慈忙扶住她:“妹妹这是做什么!”
冯沁雪上前,握住穆念慈的手,眼中满是愧色:“念慈妹妹,昨日……是姐姐多心了。你救阿邻之恩,沁雪铭记于心。”
乌云珠亲自斟茶,奉到穆念慈面前:“今日起,后宫谁敢议论穆妃半句,便是与我乌云珠过不去。”
穆念慈眼眶微热,接过茶盏:“姐姐们言重了。我们是一家人,本该如此。”
王康看着这一幕,缓缓开口:“昨夜之事,让朕明白两件事。”
四妃齐齐看向他。
“后宫和睦,不在制度严密,而在心意相通。”王康目光扫过四人,“你们四人,各有性情,各有长处,能彼此扶持,是朕之幸,也是朝歌之幸。”
胡小霞破涕为笑:“那……那若我想大王了,也能去请吗?”
“能。”王康笑道,“但需提前告知,免得撞了日子。”
众女皆笑,殿中气氛终于回暖。
离开时,冯沁雪故意落后半步,轻声对穆念慈道:“妹妹,姐姐欠你一句道歉。”
穆念慈摇头:“姐姐也是为后宫安宁着想。”
“不,”冯沁雪认真道,“是我小看了你,也小看了大王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,“这深宫之中,能得一人真心相待,是天大福分。妹妹,好好珍惜。”
穆念慈重重点头。
当夜,王康还是去了念武堂。
穆念慈正在院中练枪,见他来,收势而立:“康哥来了?”
“朕想你了。”王康说得理所当然,走到她面前,握住她持枪的手,“还紧张吗?怕人议论?”
穆念慈想了想,摇头:“不怕了。我问心无愧。”
“好一个问心无愧。”王康接过她的枪,随手舞了个枪花,“来,陪朕练练。”
月下对练,枪影交错。没有君王妃嫔,只有王康和穆念慈。五十招过后,穆念慈枪尖轻挑,竟挑落了王康一缕发丝。
“我赢了。”她眼睛亮晶晶的。
王康大笑,扔了枪,一把将她抱起转了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