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冠英慨然而言:“大王曾言,倭寇性如豺狼,畏威而不怀德。今日宽纵,明日必复为患。非常之时,当用非常之法。”
陆青青默然点头。
十日后,船队返抵朝歌。
港口万人空巷,王康率文武百官亲迎。当侯通海、陆冠英等将登岸时,欢呼声震天动地。
三日后,王宫前广场举行庆功大典。
高台之上,王康玄衣金冠,受万众朝拜。礼官宣诏,声传四方:
“水军都督陆冠英,运筹决胜,晋靖海侯,赐金千斤,田万亩。”
“镇海将军侯通海,血战不屈,加镇国将军衔,赐南海明珠一斛,珊瑚树三对。”
“副将张横,勇冠三军,擢水军副都督,赐宅邸一座。”
念至陈三时,王康亲自起身。两名亲卫抬着肩舆,陈三斜躺其上,左袖空空,面色苍白却目光坚定。
“昭武校尉陈三,”王康走至高台边缘,声音清晰传遍广场,“滩头血战,断臂不退。今虽伤残,忠勇不减。特擢为水军参议,领五品俸,专司训导新军。另赐南海庄园一座,仆役二十,永免赋税。”
陈三挣扎欲起,王康摆手止住:“卿为国伤残,当受此礼。”又对全场高声道,“凡为朝歌流血者,朝歌必不相负!无论伤残,无论出身,但有寸功,必得厚报!”
“大王万岁!”三军齐呼,声浪如潮。
封赏继续:
“昭信校尉陆青青,守滩有功,擢女兵营统领,领四品衔。赐‘青锋将军’号,宅邸一座,田二千亩。”
“军械司主事周铁胆,巧思破敌,晋军械监,赐精铁千斤,允开铁坊。”
“勇毅校尉飞矛阿骨,血战负伤,擢土著营统领,赐汉名‘阿忠’,赏金五百两,良田5000亩永世免税。”
“冷枫一箭毙酋,授锦衣卫试百户,赐玄铁弓一张。”
凡有功将士三百余人,皆得封赏。阵亡者家属抚恤加倍,子女由官府教养至成人。
大典毕,王康颁旨:“全军将士血战凯旋,百姓辛勤劳苦。特此宣布:自明日起,全城休沐三日!百戏杂耍不禁,酒坊茶肆减价,与民同乐!”
“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
翌日清晨,朝歌城便沉浸在节日的欢腾中。
东市大街,各色幡旗招展。说书人搭起高台,正讲琉球海战:“话说那周铁胆立于船头,赤膊抡锤,一声‘点火’,顿时火鸦蔽空……”台下围得水泄不通,听到精彩处,铜钱如雨抛上台。
西市更是热闹。胡家酒坊挂出“凯旋酒半价”的招牌,门前排起长龙;冯记绸庄将新到的苏杭绸缎摆满街面,引得女眷们流连;乌家肉铺前,伙计高声吆喝:“新鲜羊肉,买三斤送一斤!”——这都是大王内库拨钱补贴,让利百姓。
城南校场,侯通海带着一帮老兵摆开擂台。他虽肩伤未愈,仍单手举起石锁:“哪个后生能举起这二百斤,老子请他喝三天酒!”一群年轻军汉跃跃欲试,围观者喝彩连连。
城北河畔,陆青青褪下戎装,换上藕荷色裙衫,与几位女兵泛舟游河。岸边垂柳依依,少女们的笑声随波荡漾。有孩童追着船跑:“青青姐姐!教我射箭!”陆青青笑着抛去几枚糖果——那是王妃赏赐的南洋椰糖。
王宫西苑,王康特意设了家宴。陈三、阿忠(飞矛阿骨)等重伤将士被用软轿抬来,与王康同席。席间,陈三用独臂举起酒杯,哽咽道:“臣残废之身,蒙大王不弃……”话未说完,王康已按住他手:“在朝歌,没有残废二字。你单手能教出千百双手,功在千秋。”
是夜,全城灯火通明。孔岩命人在四城门燃起巨型篝火,百姓围着篝火歌舞。匠作司放出新制的烟花,朵朵金菊在夜空绽放,引得万人仰首。
休沐第二日,王康微服出宫。
他着一身青衫,戴逍遥巾,只带欧阳克、梅剑二人随行。三人信步街头,所见尽是繁华。
粮市上,新收的麦子堆成小山,农人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。“人均百亩田”之策推行半年,朝歌周边已开垦出数十万亩良田,今夏第一季收成,家家粮仓饱满。
布市里,丝绸、棉布、麻葛琳琅满目。有从中原运来的苏绣,有土著编织的彩毯,还有朝歌自产的细棉——王康引入的棉花种子已在南岸沙地试种成功。
最热闹的是匠市。铁匠铺叮当声不绝,周铁胆的徒弟们正打造新式农具;木匠坊里,水车、织机的模型摆了一地;更有一处“格物轩”,陈列着玻璃器皿、钟表模型、简易千里镜,引得文人学子驻足研讨。
“大王你看,”欧阳克摇扇笑道,“半年前这里还是荒滩,如今已是万家灯火。”
王康颔首,走到一处茶摊坐下。卖茶的老汉不识王康,热情招呼:“客官尝尝,这是南边新来的乌龙茶!”
茶香袅袅中,邻桌几个商人正高谈阔论:
“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