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初见时已是黄昏,只觉河水宽阔,水声沉静。此刻朝阳初升,整条大河仿佛从沉睡中苏醒,泛着碎金般的光泽。河水呈一种独特的青绿色,并非浑浊,倒像融入了远山与草原的色泽,清澈处可见水下摇曳的水草与游鱼的暗影。河面宽约三十余丈,水流平缓从容,向着西南方向静静流淌。
两岸地貌颇有不同。东岸是他们来处的草原,地势平坦开阔,草色绵延至天际线;西岸则渐有起伏,远处可见低矮的丘陵轮廓,丘陵上生长着疏朗的树林,树形奇特,枝干虬结,叶片窄长,在晨光中泛着银灰色的光泽。
“那是桉树。”王康指着对岸的树林解释道,“澳洲特有之木,材质坚硬,耐旱抗虫,且有独特香气,可驱蚊。”
侯通海牵着马在河边饮水,闻言凑过来,眯眼看了半晌,粗声粗气道:“桉树?名字怪。不过大王,您看这河,可真他娘的宽!比俺老家黄河有些地段还阔绰!”他蹲下身,掬起一捧水咕咚喝下,咂咂嘴,“水也甜,没半点泥腥味,好水!”
乌云珠与梅兰竹菊四女也走到水边。兰剑俯身,指尖轻触水面:“水温适中,水流稳定,河床多为沙石,不易淤积,确是难得的良河。”
竹剑极目远眺:“对岸丘陵可为屏障,若在河湾处筑城设寨,易守难攻。”
菊剑则细心观察着岸边植被,采了几株草叶在鼻端轻嗅,又小心收好。
王康心中感慨。眼前这条大河,在地理上实为墨累-达令河水系的重要支流,其流域之广,灌溉潜力之大,堪称这片大陆东部的命脉。他忽然想起一事,转身对众人朗声道:
“自墨尔本湾至此,我等所见草原之广,此河之利,皆为新家园之基业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在晨风中清晰传开,“我等离故土,越重洋,衣冠南渡,至此新土。为念此志,我意将此河正式命名——”
众人皆静听。
“——南渡江。”王康一字一顿,“以此纪念我等,及后来所有南渡至此之中原子弟。”
“南渡江……”乌云珠轻声重复,眼中泛起复杂神色,有怀乡的怅惘,亦有扎根的决然,“好名字。”
侯通海挠挠头,咧嘴笑道:“南渡江?听着文绉绉的!不过大王说好,那肯定好!以后俺老侯就跟人说,俺在南渡江边饮过马,打过鱼!”他忽然想起什么,眼睛一亮,“对了教主,咱是不是该在这儿立个碑啥的?刻上‘南渡江’三个大字,让后来人都知道!”
王康失笑:“侯统领此议甚好。待日后安定,必在此处立碑铭记。”
作为穿越者,王康自然知道这河名为“达令河”,但那是以后的事了。此时此刻,他就是澳洲之王,澳洲的一切,他说了算。。“南渡江”,必须叫做南渡江。。。
梅兰竹菊四女相视而笑。梅剑躬身道:“公子赐名,此江有幸。”四女虽自幼长于长于赵王府,并非中原汉家嫡系,但随王康日久,亦知“衣冠南渡”四字对于这些中原移民的分量。
当日,众人沿南渡江东岸向南又探查了十余里。河湾处处,水草丰美,栖息着众多水鸟。一群黑天鹅在远处水面悠然浮游,见人不惊,脖颈优雅弯曲。侯通海几次想靠近细看,都被警觉的天鹅振翅警告,只得讪讪退回,嘟囔道:“这黑鸟儿,脾气还挺大!”
午后,众人返回营地。王康令侯通海率卫士加固营地,并尝试在浅水处设置渔堰。自己则与乌云珠及四女详细记录沿途所见地貌、水源、植被分布。
夕阳西下时,侯通海果然大有收获。不仅用树枝与藤条编成了简易渔堰,捕得数尾肥鱼,更在河边浅滩发现了一片鸟蛋,足有数十枚,个个有拳头大小。
“大王!王妃!你们看!”侯通海献宝似的捧来几枚鸟蛋,蛋壳呈青白色,质地坚硬,“这蛋大得邪乎!不知是啥鸟下的,够咱们好好吃几顿了!”
菊剑上前仔细查看,又嗅了嗅,道:“应是水禽之卵,无毒,可食。只是……”她看了看远处水面上那些黑天鹅,轻声道,“取卵不宜过多,当留种繁衍。”
侯通海连连点头:“懂!俺懂!咱就取一半,留一半!”
夜幕再临。晚餐果然丰盛,鲜鱼汤、烤鱼、烤鸟蛋,还有沿途采摘的野菜。侯通海吃得满嘴流油,直呼“过瘾”。
饭后,营地渐静。侯通海安排好守夜,自去歇息。王康与乌云珠在帐中说了会儿话,乌云珠忽地抿嘴一笑,低声道:“今日梅兰竹菊四姐妹,看你为南渡江命名时,眼中皆有仰慕之色。她们随你日久,忠心不二,又早是……房里人。不如今夜,让她们也来相伴?”
王康闻言,看向乌云珠。她眼中并无醋意,只有一片温存与体谅。他知她素来大度,且在这远离故土的辽阔新天地,许多旧礼俗确也需变通。他握了握她的手:“你安排便是。”
稍晚,梅兰竹菊四女依次悄然入帐。四女皆已沐浴过,发梢微湿,身着简便柔软的寝衣,身上带着草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