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颜仰头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不退反进,双掌向上托举,九阳真气控制在恰好与对方持平的程度。
“轰——!”
双掌对轰,巨响如雷!
醉仙楼三层屋檐应声塌陷半边,碎瓦木屑如暴雨落下。烟尘弥漫中,两道身影同时倒飞而出,各落在一处屋嵴上,遥遥相对。
两人衣衫皆破,嘴角都溢出血丝——完颜康那丝血,是他自己逼出来的。
但眼神,一个疲惫中带着释然,一个清亮中藏着深意。
丘处机霍然站起,朗声道:“三百招已过,未分胜负!依约——此战为平!”
话音落下,全场寂静了一瞬。
随即,爆发出震天喝彩!
“好!”
“精彩!”
“双星耀世,江南之幸!”
郭靖喘着气,看向对面屋嵴上的我,眼中困惑一闪而过,随即化为坦然的敬佩。他抱拳:“杨兄弟武功深不可测,郭靖心服口服。”
“郭兄掌法刚正,心怀侠义,才是康真正敬佩的。”完颜康回礼,声音清晰传遍全场,“今日一战,康受益良多。”
完颜康跃下屋顶,落回场中。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。
是时候了。
完颜康走到场心,环视四周。目光扫过公证席的全真七子,扫过东侧的江南七怪,扫过屋檐上的黄药师,扫过树梢的洪七公和周伯通,扫过屋顶的欧阳锋,最后,扫过黑压压的天下群雄。
深吸一口气,声音灌注九阳真气,如晨钟暮鼓,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:
“诸位前辈,诸位江湖同道。”
“今日借醉仙楼之约,康有三事,要当天下英雄之面,说个明白。”
场中顿时安静下来。
“第一事,关乎康之身世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平稳却字字千钧:“十八年前,我生于牛家村,生父杨铁心,生母包惜弱。我本名——杨康。”
哗然声起!虽然早有传言,但当众亲口承认,仍如巨石入水。
“十八年来,我长于金国燕京,养父完颜洪烈待我如亲子,赐我国姓,封我王爵。我亦名——完颜康。”
完颜康抬起双手,彷佛托起两副无形重担:“这两个名字,一个承载杨家血脉、汉家根骨;一个承载十八年养育、如山恩义。它们如两道枷锁,如两条岔路,让康十八年来辗转反侧,进退维谷。”
“我曾想,我该做宋人。因为我骨子里流着汉家的血,敬仰岳武穆的精忠,向往苏东坡的豪迈,爱读李太白的诗篇——这是华夏文明的根,是我精神的家园。”
“可现实是,我自记事起便在金国长大。父王完颜洪烈教我识字读书,传我兵法韬略,我生病时他彻夜守候,我练武时他遍寻名师。十八年宠爱,十八年养育——你们告诉我,我该如何将他视为仇敌?”
完颜康的声音微微发颤,那不是伪装,是真情流露。
场中一片死寂。连江南七怪都沉默下来,柯镇恶铁杖微颤,朱聪收起破扇。
“所以今日,我在此做个了断。”
完颜康猛地撕下外袍左袖——那是金国王子的制式纹绣;又从怀中取出一块粗布——那是杨铁心留下的旧衣残片。
他将两片布叠在一起,双掌一合,九阳真气微吐。
“嗤”的一声轻响,两块布在灼热真气中化作飞灰,随风飘散。
“从今日起,我不再是陷入两难抉择的杨康,也不再是身负国仇家恨的完颜康。”
他踏前一步,声音陡然拔高,如剑鸣九天:
“我姓王!王康的王——”
“亦是未来海外之地‘澳洲’之王的王!”
全场震撼!连黄药师都坐直了身体,洪七公酒葫芦悬在半空,欧阳锋眯起了眼睛。
“我要远赴海外,不是逃离,而是开拓。在那片无主之地,建一座新城,辟一方田园,收留流离失所的百姓,传承濒临断绝的技艺,保存华夏文明的火种。”
“这选择,正合我全真派师门教诲——”完颜康转向丘处机,深深一礼,“道法自然,顺势而为。上善若水,水善利万物而不争。康不争中原权柄,不卷入宋金恩怨,只愿如流水般,去那需要滋润的土地,做那该做之事。”
丘处机怔怔看着他,嘴唇微动,终是长叹一声,眼中竟有泪光。
“第二事——”
完颜康忽然转身,面向江南七怪方向,撩衣袍,屈膝,跪地。
不是单膝,是双膝及地。
“咚!”膝盖砸在青石板上,闷响如锤。
“江南七侠!”他声音哽咽,“你们的侠义行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