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转过走廊,一道青影拦在身前。
黑衣道人负手而立,道袍无风自动,周身寒气弥漫。走廊两侧的烛火竟齐齐暗了三成,火光摇曳中,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。
“小王爷,在下藏灵子。”道人澹澹开口,声音如冰刃刮过石面,“交出《武穆遗书》,贫道让你父子团聚。”
“做梦。”
完颜康不再废话,九阳真气催至八成,一掌拍出!掌风灼热如熔岩喷涌,与玄冥寒气激烈对冲,空气中爆出“滋滋”异响,白雾蒸腾。
藏灵子眼神一凝,同样一掌迎上。
双掌相交,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只有一种诡异的僵持——至阳对至阴,赤红掌力与青黑寒气在半空中形成一道清晰的分界线,彼此吞噬、消融、对冲!
脚下地板寸寸龟裂,裂纹如蛛网蔓延。墙壁上的字画无风自燃,又在寒气中瞬间化作冰晶,簌簌落下。
这是内功的绝对较量,毫无花哨!
完颜康额头见汗。藏灵子的玄冥神掌已至化境,寒气之精纯、内力之深厚,远胜其师弟长青道人。若非九阳神功天生克制阴寒武学,此刻完颜康早已血脉冻结,败下阵来。
但藏灵子心中更惊。这少年不过弱冠之年,内力竟如此雄浑浩荡,更蕴含着一股生生不息、越战越强的特质!再拖下去……
他眼中寒光一闪,左手忽然并指如剑,指尖泛起幽蓝寒芒,直刺完颜康膻中大穴——这是要搏命了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嘻嘻,牛鼻子欺负小孩,羞羞羞!”
一个白发身影倒挂在梁上,嘴里叼着半只烧鸡,正是周伯通。他含煳道:“老叫化,你说咱们帮谁?”
“当然是帮小的!”洪七公从另一头走廊走出,打狗棒往地上一顿,青石板应声碎裂,“藏灵子,你好歹也是前辈高人,跟小辈拼命,脸呢?”
藏灵子脸色大变,猛地收掌后撤。
周伯通、洪七公——两大五绝级高手到了!
几乎同时,楼外传来一声悠长的佛号。
八思巴缓步走上三楼。金红袈裟纤尘不染,他目光扫过全场,在欧阳锋身上停留片刻,又看向我。
“小王爷果然少年英雄。”八思巴合十微笑,声音平和却字字清晰,“能与藏灵子道长拼到这般地步,中原年轻一辈,当属第一。”
“国师过奖。”完颜康擦去嘴角血迹,“还要打吗?”
八思巴深深看我一眼,又望向密室方向,沉吟片刻,忽然笑了:“今夜到此为止。”
他抬手一挥,八大金刚齐齐后撤。藏灵子虽心有不甘,也只得退到八思巴身后。
“不过——”八思巴话锋一转,“《武穆遗书》关乎天下气运,老衲不会轻易放手。王小王爷,我们来日方长。”
说罢,他率众转身,如来时般悄然退去。脚步声渐行渐远,最终消失在夜色中。
楼内一时寂静,只余粗重喘息。
良久,欧阳锋冷哼一声:“装神弄鬼。”他看向完颜康,“小子,书呢?”
“在密室。”完颜康道,“欧阳先生要看?”
“看个屁!”欧阳锋不耐摆手,“岳飞若真会武功,早把金兵打回关外了。老夫走了,你记得欠我人情!”
他扶起肩头染血的欧阳克,几个起落消失在破碎的窗外。夜风灌入,吹得残烛明灭不定。
周伯通跳下来,拍拍我肩膀:“小子不错!能跟藏灵子拼到这份上,再过几年,怕是要超过我们这些老家伙了!”
洪七公则拄着打狗棒,正色道:“蒙古人不会善罢甘休,你打算怎么办?”
完颜康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两位前辈先去,我们改天再聊。”
转身走向密室。石门开启,完颜洪烈靠在软榻上,面色已恢复大半。梅兰竹菊持剑护卫在侧,见完颜康进来,四女才松了口气,剑尖微垂。
“父王。”完颜康从怀中取出那卷帛书,锦缎包裹下,岳武穆的手泽依然温热,“此书,儿想抄录三份。”
完颜洪烈一怔:“三份?”
“一份留予郭靖。他守襄阳,需要岳武穆的兵法韬略。”完颜康展开帛书,铁画银钩的字迹在烛光下熠熠生辉,“一份请父王带回金国。如今蒙古崛起,铁骑叩关,金国首当其冲。此书或可助父王整军备战,稳固北疆。”
“那第三份……”
“第三份,孩儿要带去澳洲。”完颜康抬头,目光穿透石壁,望向南方浩瀚的海,“但儿要请父王转告金国朝廷——也请冯姑娘的人转告南宋——从今往后,金、宋的主要对手,是蒙古。若再兄弟阋墙,自相残杀,只会让豺狼坐收渔利,断送华夏山河。”
完颜洪烈久久不语。烛火在他眼中跳动,映出复杂难言的情绪。最终,他长叹一声,那叹息里竟有释然,有骄傲,也有深深的不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