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辈慧眼。”完颜康暗自调息,九阳真气在体内奔腾不息。方才虽处下风,但黄药师想胜他,也非百招内可成。五绝乃是前辈高人,这个时代的武学巅峰。完颜康确实不是对手!但九阳神功生生不息,泊泊然只似有无穷无尽之势。他在内力方面,倒不至于相差太多。他回道:“家师乃长春真人丘处机。晚辈另得苦慧大师传授了少林派内力。”
“有趣。”黄药师拂袖,“金国王子,身负佛道两家内功,还知道黑玉断续膏……小子,你究竟是谁?”
此时,厅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门帘一掀,郭靖、黄蓉冲了进来,后面还跟着气喘吁吁的陆冠英。
黄蓉见到黄药师,惊喜道:“爹!你怎么来了?”又见完颜康站在厅中,脸色微白,顿时明白,“爹,你……你和小王爷动手了?”
郭靖则急道:“黄前辈,完颜殿下他……”
黄药师摆手:“不必多说。”他看向完颜康,“小子,你方才为乘风说话,倒有几分胆色。看在这份上,今日之事暂且揭过。”
又转向陆乘风,沉默片刻,才道,“你的腿……老夫会留意金刚门之事。”
黄药师叹了口气,说道:“乘风,你很好,起来吧。当年我性子太急,错怪了你。”陆乘风哽咽道:“师父您老人家好?”黄药师道:“总算还没给人气死。”黄蓉嬉皮笑脸的道:“爹,你不是说我吧?”黄药师哼了一声道:“你也有份。”
黄药师一指陆冠英道:“他是你儿子?”陆乘风道:“是。”陆冠英不待父亲吩咐,忙上前恭恭敬敬的磕了四个头,说道:“孙儿叩见师祖。”黄药师道:“罢了!”并不俯身相扶,却伸左手抓住他后心一提,右掌便向他肩头拍落。陆乘风大惊,叫道:“恩师,我就只这个儿子……”
黄药师这一掌劲道不小,陆冠英肩头受击后站立不住,退后七八步,再是仰天一交跌倒,但没受丝毫损伤,怔怔的站起身来。黄药师对陆乘风道:“你很好,没把功夫传他。这孩子是仙霞派门下吗?”
陆乘风才知师父这一提一推,是试他儿子的武功家数,忙道:“弟子不敢违了师门规矩,不得恩师允准,决不敢将恩师的功夫传人。这孩子是拜在仙霞派枯木大师门下。”
黄药师冷笑一声,道:“枯木这点微末功夫,也称什么大师?你所学胜他百倍,打从明天起,你自己传儿子功夫罢。仙霞派的武功,跟咱们提鞋子也不配。”陆乘风大喜,忙对儿子道:“快,快谢过祖师爷恩典。”陆冠英又向黄药师磕了四个头。黄药师昂起了头,不加理睬。
陆乘风在桃花岛上学得一身武功,虽双腿残废,手上功夫未废,心中又深知武学精义,眼见自己独子虽练武甚勤,总以未得明师指点,成就有限,自己明明有满肚子的武功诀窍可以教他,但格于门规,未敢泄露,今日得师父允可教子,爱子武功指日可以大进,心中如何不喜?要想说几句感激的话,喉头却哽住了说不出来。
黄药师白了他一眼,说道:“这个给你!”右手轻挥,两张白纸向他一先一后的飞去。他与陆乘风相距一丈有余,两叶薄纸轻飘飘的飞去,犹如为一阵风送过去一般,薄纸上无所使力,推纸及远,实比投掷数百斤大石更难,众人无不钦服。
陆乘风接住白纸,依稀见得纸上写满了字。陆冠英从庄丁手里接过火把,凑近去让父亲看字。陆乘风一瞥之下,见两张纸上写的都是练功的口诀要旨,却是黄药师的亲笔,十多年不见,师父的字迹更加遒劲挺拔,第一叶上右首写着题目,是“旋风扫叶腿法”六字。陆乘风知道“旋风扫叶腿”与“桃华落英掌”俱是师父早年自创的得意武技,六个弟子无一得传,如果昔日得着,不知道有多欢喜,现下自己虽已不能再练,但可转授儿子,仍是师父厚恩,恭恭敬敬的放入怀内,躬身拜谢。
黄药师道:“这套腿法和我早年所创的已大不相同,招数虽是一样,但这套却是先从内功练起。你每日依照功诀打坐练气,如进境得快,五六年后,便可不用扶杖行走。”陆乘风又悲又喜,百感交集。
黄药师又道:“你腿上的残疾是治不好的了,下盘功夫也不能再练,不过照着我这功诀去做,跟常人一般寻常行走却是不难,唉……”他早已自恨当年太过心急躁怒,重罚了四名无辜的弟子,近年来潜心创出这“旋风扫叶腿”的内功秘诀,想去传给四名弟子,好让他们能修习下盘的内功之后,得以恢复行走。只是他素来要强好胜,虽内心后悔,口上却不肯说,因此这套内功明明是全部新创,仍用上一个全不相干的旧名,不肯稍露认错补过之意;过了片刻,又道:“你把曲师哥和两个师弟都去找来,把这功诀传给他们吧。”
陆乘风答应一声:“是。”又道:“梅师姐现在小王爷的澳洲,过得甚是安稳。曲师哥和冯师弟的行踪,弟子一直没能打听到。武师弟已去世多年了。”
陆乘风眼眶泛红,在轮椅上躬身:“谢师父。”
黄药师不再多言,身形一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