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颜康看向侯通海:“侯统领,从现有三十二艘船中,挑选五艘最坚固的快船组成北归编队。‘镇海号’为旗舰,其余四艘装载必要物资:澳洲特产样品、金矿石、香料、皮毛等,一为展示,二为贸易本钱。”
“人员方面,”完颜康继续道,“水手和护卫各抽调四分之一随行。水手要最熟悉北方航路的老手,护卫选拂衣楼精锐。记住——轻装简从,只带必需品,我们要的是速度。”
“第二批安排20艘船,在一个月后启航北上。等中原发来信息后,再具体安排。”
侯通海抱拳:“属下明白!五日内必整备完毕。”
“凌霄兄,”完颜康转向他,“你留在澳洲,有三件要事:一是协助武士会培养弟子;二是与梅前辈共同钻研武学——天山折梅手与九阴白骨爪,一正一奇,或可互补;三是提防海上。欧洲殖民者船队出现在南洋的频率越来越高,不可不防。”
凌霄肃然:“公子思虑周全,凌霄领命。那五艘勘探船,我会安排灵鹫宫弟子随行护卫。”
议事从辰时持续到申时。
每一项安排都经过反复推敲,每一个细节都得到落实。当最后一条记录完成时,胡小霞搁下笔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。
夕阳透过窗棂,将议事厅染成金色。
“散会。”我完颜康起身,“诸位各司其职,明日开始执行。五日后辰时,港口送行。”
众人陆续离去。
胡小霞留到最后,等厅中只剩他们二人时,她才轻声开口:“公子……这一去,要多久?”
完颜康走到窗边,望着港口城初具规模的街道:“短则半年,长则……难说。中原局势若剧变,或许会更久。”
她从身后抱住完颜康,脸颊贴在他背上:“小霞会守好这里,等你回来。”
完颜康转身,托起她的脸:“记住,你现在是澳洲的主母。行事要有主见,但也需懂得借力。孔岩老成持重,杨前辈正直刚毅,凌霄武功智谋皆佳,梅前辈虽孤僻却明事理。遇大事,多与他们商议。”
“嗯。”她重重点头,从怀中取出一枚香囊,“这里面是澳洲特有的桉树油和尤加利叶,提神醒脑,还能防蚊虫。公子带在身上。”
完颜康接过香囊,放入怀中:“还有一事。”
“公子请说。”
“若……若我一年未归,且中原传来我身死的消息。”完颜康看着她的眼睛,“你不许殉情,不许慌乱。你要稳住局面,以腹中胎儿——”
她猛地抬头:“公子!”
“——的名义,”完颜康继续说完,“继承澳洲基业。孩子姓王,名‘承业’。你要教导他,这片土地是他父亲用命换来的,他必须守好,并让它更加繁荣。”
胡小霞泪如雨下:“公子不要说这种话……你一定会平安回来的!”
完颜康擦去她的眼泪:“我只是说万一。未虑胜,先虑败,这是为帅者必备的素养。”
她扑进完颜康怀里,泣不成声。
那夜,他们在官邸相拥而眠。没有前些日子的癫狂,只有无尽的温存与不舍。她像要把自己揉进完颜康身体里,他也将她抱得极紧。
仿佛这一别,便是永恒。
五日后,辰时,港口。
港内帆樯林立,但今日的主角是即将北归的五艘快船。以“镇海号”为旗舰,四艘“沧溟级”战船分列两侧,均已降下满载的货舱隔板,换上轻便帆索——这是侯通海连日改装的成果,只为求快。
码头挤满了送行的人。
胡小霞站在最前方,一身靛蓝宫装,头戴玉簪,已是主母气度。她身后,杨铁心、凌霄、孔岩、田猛、梅超风等人肃立。留驻的二十七艘船静静泊在远处泊位,水手们站在船舷边挥手告别。
“公子,”胡小霞奉上一碗酒,“此去万里,风波难测。愿公子珍重,早传佳音。”
完颜康接过酒一饮而尽,将碗摔碎在地:“碎碎平安!”
众人齐声:“祝公子一路顺风!”
完颜康看向杨铁心:“前辈,保重身体。”
杨铁心老泪纵横:“康儿……一定要回来!”
“一定。”
完颜康又看向凌霄:“凌霄兄,澳洲武学一脉,拜托了。”
凌霄抱拳:“公子放心,待你归来时,武士会必有百名可战之才。那五艘勘探船今日也已出发,自东岸始,顺时针环航测绘。”
与众人一一告别后,完颜康最后走到胡小霞面前。四目相对,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。
“等我。”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“永远等。”她也只回了三个字。
完颜康转身,大步登上“镇海号”。卓云已立在船头,一袭白衣,背剑负手,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