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千两!”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代表范·德容直接站起,“这镜子,我要了!”
最终,这面镜子以九千八百两的天价成交。随后,自鸣钟、香水、怀表等“奇珍”也拍出惊人高价。
三日拍卖,总销售额突破八十万两!
当胡万轩将最终账册呈上时,手都在抖:“公子……八十万两,扣除成本,净利五十五万……这、这简直是抢钱啊!”
“不是抢钱,”完颜康合上账册,“是卖稀缺,卖体面,卖乱世中的一份心安。”
有了这笔钱,澳洲基业的资金缺口,彻底填平了。
销售狂潮的同时,另一条线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。
陈福发动了所有关系网,派出三十支小队深入爪哇岛各地,寻找“红皮块根”。重赏之下,进展神速。
第三日黄昏,一支小队急匆匆赶回。
领队的是个黝黑的爪哇向导,他背着一只竹篓,掀开遮布时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——
篓中,十几株青翠的藤苗盘绕,根部带着湿润的泥土。而旁边,是几个紫红色外皮的块根,最大的有拳头大小。
红薯!真的是红薯!
完颜康强压激动,拿起一个块根,掰开。橙黄色的内瓤露出,渗出白色的浆汁。没错,就是它!
“在哪里找到的?”他问向导。
“南边山里,一个叫‘巴厘’的部落。”向导用生硬的汉语说,“他们叫这东西‘ubi jalar’,已经种了好几代。听说咱们重金收,部落长老亲自挖了最好的苗。”
“苗有多少?”
“那片山坡都是!至少能挖几万株!”
完颜康深吸一口气:“陈老,你亲自带人去,把所有苗都买下。价格随便开,但有一条——要活苗,要带土,要快!”
“老朽这就去!”
陈福连夜出发。五日后,他带回了一支庞大的车队——三百多辆牛车,每辆车都满载着用湿泥包裹根部的红薯苗!
码头上,红薯苗堆积如山。粗略估算,至少有八万株,还有数万斤块根。
“公子,”陈福满脸疲惫却兴奋,“巴厘部落全族出动,连老人小孩都帮着挖苗。老朽按您的吩咐,付了一万两银子,又送了五十匹布、一百口铁锅。那长老说,从今往后,整个部落都愿为公子效力!”
“做得好。”完颜康拍拍他肩膀,“这一万两,花得值。”
接下来的三天,船队所有人投入了一场“保苗大战”。
工匠们赶制出数千个特制木箱,箱底铺湿土,将红薯苗小心翼翼栽入,浇水覆土。每艘船分配一千箱,指定专人日夜照料,舱室保持通风湿润。
到第六日,八万株红薯苗全部装箱上船,分储于十二艘大船的货舱。
“公子,”沙通天看着满舱的木箱,“这些苗……真能养活十万人?”
“不仅能养活十万人,”完颜康抚摸着翠绿的薯叶,“有了它,咱们在澳洲,就再也不用为粮食发愁了。这是上天赐予的‘救命粮’,是咱们立足海外的最大本钱!”
腊月廿五,船队补给检修完毕,准备启航。
临行前夜,完颜康在南海楼设宴,既是庆功,也是誓师。
大厅里摆开三十桌,坐满了船队头目、南海楼骨干、以及爪哇本地有头脸的合作伙伴。土王拉贾·苏莱曼也派王子前来,赠象牙一对,祝一路顺风。
酒过三巡,完颜康起身举杯。
“诸位,”他环视全场,“这半年,南海楼从一栋三层木楼,发展到如今拥有主楼、珍宝阁、十二仓、三坊的爪哇第一商号。销售额从月入万两,到如今三日售货八十万两。这一切,靠的是大家的同心协力!”
众人举杯共饮。
“但这一切,都只是开始。”他提高声音,“明日,船队将载着八万株‘金藤苗’,载着两千六百名工匠、书生、医者、农人,驶往咱们在海外的真正家园!”
“那里有万里沃土,有滚滚江河,有等待开垦的处女地。更有——”他指向船舱方向,“这能亩产数千斤、荒年能活人无数的‘天赐金藤’!”
大厅里响起激动的议论声。很多人都参与了保苗行动,知道那些翠绿藤苗的珍贵。
“到了那边,每人可分良田百亩,宅基一处。工匠可开作坊,书生可办学堂,医者可设医馆。三年之内,所有产出归己,不交一文赋税!”
“但我要告诉诸位,”他话锋一转,“新天地,也意味着新挑战。那里的一切,都需要咱们亲手去建造。所以,我需要你们的勇气,更需要你们的坚持。”
“这一杯,”完颜康高举酒杯,“敬即将开启的新篇章!敬在座的每一位开拓者!更敬——咱们华夏文明,在南洋彼岸,生生不息的火种!”
“敬公子!敬新天地!敬火种!”山呼海啸般的回应,震动楼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