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是逆风航行,速度慢了许多。但沙通天经验老到,指挥船队走“之”字形航线,借侧风前行,虽费时,却稳妥。
船行二十日,抵达琉球中转站。
三个月前离开时,这里还只有简易码头和几间仓库。如今再看,码头已扩建为石砌栈桥,仓库增加到十座,岸上还建起了瞭望塔、营房,甚至有一片菜园。
留守的二十名护卫、十名工匠,将这里打理得井井有条。
“公子!”护卫队长石头和青松兴奋地汇报,“这三个月,有七批商船在此停靠补给!按公子定的规矩,停泊费、补给费收了三千两!我们还用盐、布,跟琉球各岛换了硫磺五百斤、樟木两千斤!”
“好。”完颜康赞许道,“下次船队会带来更多货物。你们要继续扩建,这里将来要能停靠二十艘大船,储备够千人食用半年的粮草。”
“遵命!”
在琉球停留三日,补充淡水,又带上新收购的硫磺、樟木——这都是重要的战略物资。
船队再次起航时,已是十二月初。
海上的风更冷了。瞭望手裹紧了棉衣,呵出的气在晨光中凝成白雾。
“公子,再有一个月,就能回到天津了。”冯沁雪站在我身边,望着北方,“不知中原……现在是什么光景。”
“战火应该还没烧到燕京。”完颜康计算着时间,“但蒙古人不会等太久。我们这次回去,动作要快——招募人才,采购物资,最迟明年三月,必须再次南下。”
“公子要带多少人?”
“至少两千。”完颜康沉声道,“工匠五百,农夫一千,军士三百,学者、医者、匠师二百。还要带上所有能带走的书籍、工具、种子。”
冯沁雪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么多人……船不够。”
“所以这次回去,要造船,买船。天津船厂要全力开工,冯家、乌家的关系都要用上。钱不是问题——我们带回去的这些南洋珍宝,足够买下十支船队。”
胡小霞走到他身边,轻声道:“公子,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说。”
“您这次回去,身份怕是瞒不住了。”她看向我,“小王爷私自出海半年,在海外建城立业……金国朝廷会怎么想?蒙古探子会不会察觉?还有……那些江湖中人。”
完颜康沉默片刻。
胡小霞说的对。这次回去,他不再是那个可以躲在王府里的“小王爷”。他是拥有六艘海船、在海外拥有基业的“海外领主”。这个身份,会带来机遇,也会带来危险。
“该来的总会来。”完颜康缓缓道,“但我们现在有底气了。朝歌就是我们的退路,南海楼就是我们的耳目,这支船队就是我们的血脉。中原容不下,我们就去海外。金国待不了,我们就去澳洲。”
胡小霞眼中闪过坚定:“公子去哪,妾身去哪。”
欧阳克轻笑:“这等开创基业的盛事,欧阳克自然要凑个热闹。”
十二月底,船队驶入渤海湾。
那日清晨,瞭望手激动地喊道:“天津港!看到天津港了!”
所有人都涌上甲板。远方海平线上,熟悉的港口轮廓渐渐清晰。虽然只离开了大半年,却仿佛过了半生。
港口码头上,似乎聚集了不少人。船队靠近时,能看见那些人正向他们挥手。
“是王府的人!”胡小霞眼尖,“还有……乌小姐!冯老爷也来了!”
果然,码头最前面,一身红衣的乌云珠正用力挥手,冯兆伦站在她身旁。他们身后,是王府的管事、护卫,还有……丘处机?
完颜康心中一凛。丘处机怎么会在这里?他不是应该在江南吗?穿越而来,可能是继承了原主的身体。完颜康始终对丘处机有点敬畏。
船靠岸,搭板放下。
完颜康第一个走下船。脚踏实地的瞬间,竟有些恍惚——中原的土地,与澳洲的红土,是截然不同的触感。
“康弟!”乌云珠第一个冲过来,眼中含泪,“你终于回来了!这半年,一点消息都没有,我……我们担心死了!”
冯兆伦拱手:“小王爷平安归来,可喜可贺!”
丘处机却站在原地,面色凝重。他盯着完颜康看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:“康儿,你……变了。”
完颜康心中一震,表面却平静:“师父何出此言?”
“气质变了。”丘处机走近几步,压低声音,“你身上……有杀气,有煞气,还有一种……开疆拓土的霸者之气。这半年,你到底去了哪里?做了什么?”
完颜康看着这位教导我八年的师父,心中百感交集。有些事,终究瞒不住。
“师父,”完颜康郑重拱手,“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。请随我回府,容弟子……细细禀告。”
丘处机深深看了他一眼,点头。
回王府的马车上,乌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