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,庄子后山的练兵场已是一片肃杀。田猛站在点将台上,铜铃般的眼睛扫过场下列队的少年们——那一百二十个从洛阳带回来的孤儿,如今已训练三月有余。
完颜康站在瞭望亭里,身边跟着胡小霞和孔岩。今日是第一次正式检阅。
“开始吧。”完颜康点点头。
田猛深吸一口气,声如洪钟:“演武——开始!”
“喝!”
百二十人齐声应喝,声震山林。这些孩子最大的十八岁,最小的才九岁,但此刻队列整齐,眼神锐利,早已褪去初来时的那股畏缩。
第一个科目是队列行进。
“齐步——走!”
随着令旗挥动,百二十人分为十二队,每队十人。他们踏着统一的步伐,在操场上走出整齐方阵。转身、变向、穿插,动作干净利落。最难得的是那些八九岁的孩子,竟也能跟上节奏,小脸绷得紧紧的,一丝不苟。
胡小霞轻声道:“三个月前,他们还站不成一条线。”
孔岩补充:“田教头按公子吩咐,分龄训练。八到十二岁练基础,十三以上练战阵。饮食上胡姑娘安排得好,顿顿有肉有蛋,孩子们都长壮了。”
完颜康点点头。练兵先练胃,这是后世的基本常识。
第二个科目是弓弩。
年满十三岁的六十个孩子列队上前,每人一张一石弓。田猛令旗一挥:“百步靶,三轮连射——放!”
“嗖嗖嗖——”
箭矢破空。虽然准头还差些,但动作整齐,拉弓姿势标准。三轮过后,百步外的草人靶子上插满了箭,竟有七成上靶。
“不错。”完颜康难得称赞。
田猛咧嘴笑:“公子,这里头有几个好苗子。那个叫石头的,能开一石半弓,五十步内箭无虚发。还有个叫青松的,眼神极好,能看清两百步外的旗号。”
我记住了这两个名字。
第三个科目是近战。
这是最让我惊讶的。田猛按完颜康给的“班排战术”思路,将孩子们编成十二个战斗小组。每个小组有刀盾手、长枪手、弓弩手搭配,演练攻防转换。
只见两个小组对阵,一方持木盾短刀推进,另一方以长枪拒敌,侧翼还有“弓弩手”抛掷代表箭矢的木块。虽然都是木制武器,但战术意识已有雏形。
“这是孔先生帮着整理的《小队战法》。”田猛递过一本册子,“按公子说的,不教花架子,只教杀敌保命的实用招。”
完颜康翻看册子,里面图文并茂,记载了十几种小队配合战术。孔岩这书生,还真把兵法用到了实处。
检阅持续了一个时辰。结束时,孩子们列队站定,虽然满头大汗,但无人摇动。
我完颜康走到台前,扫视全场。
“你们曾是无家可归的孤儿。”他的声音传遍操场,“但现在,你们有家了。这里就是你们的家,身边的同伴就是你们的兄弟姊妹。”
“从今天起,你们有了新名字——‘晨洲卫’。”完颜康缓缓道,“晨洲,是遥远南方一片新天地。而你们,将是开拓那片天地的第一批卫士。”
孩子们眼睛亮了。他们或许不懂“晨洲”是什么,但能听懂“家园”和“未来”。
“继续练。”完颜康最后说,“练好了,我带你们去看真正的海,去建真正的城。”
“诺!”百二十人齐声应喝,声震云霄。
离开练兵场,胡小霞轻声问:“公子,真要带他们去海外?”
“至少带一部分。”完颜康看向南方,“这些孩子无牵无挂,忠诚可塑,是最好的班底。再过三年,第一批就能用了。”
孔岩沉吟:“三年时间,足够把他们培养成合格的军官、工匠、水手。只是……船从何来?”
“船会有的。”完颜康想起乌云珠上次提到的兵部水师,“先把人练好。”
正说着,菊剑匆匆跑来:“公子,梅大娘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梅超风?
完颜康心中一动。这两个月,我每隔三日就去为她推拿疗伤,辅以九阳真气疏导经脉。算算时间,她的腿也该好得差不多了。
西跨院里,梅超风正站在院中——不是拄拐,是真真正正地站着。
见完颜康进来,她转过身,脸上难得有了笑意:“世子。”
“梅大娘能站了?”
“何止能站。”她缓缓走了几步,步态虽还有些僵硬,但确实是自己行走,“昨夜试了试,能走百步不喘。”
完颜康上前搭她脉门。经脉中那股阴寒邪气已消散八成,剩下两成也被九阳真气封住,慢慢化解。更难得的是,她原本紊乱的内息,如今已平稳许多。
“恭喜。”
梅超风却忽然整衣,对完颜康深深一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