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了完颜康很久,终于点头:“好。”
回庄子的路不好走。
梅超风双腿瘫痪,不能骑马。我让梅剑回庄叫了辆马车来,又让田猛带几个可靠护卫来接应。对外只说是在山中救了个患病的远亲,来庄子养病。
胡小霞得知后,什么也没问,只让人收拾出西跨院最僻静的厢房,备好干净的床铺衣物。又请了庄子里的老郎中来看诊——当然,只说是风寒入骨,没提武功的事。
安置好梅超风,完颜康让胡小霞去熬药,自己留在房中。
“大娘怎么称呼?”完颜康问。
“姓梅。”她靠在床上,神色疲惫。
“梅大娘。”完颜康点头,“你的伤,我能治,但需要时间。阴寒内力已深入经脉,需用药石慢慢拔除,再辅以内功疏导。”
梅超风闭着眼:“你看着办吧。”
完颜康给她把了脉。脉象紊乱,阴气极重,尤其下肢经脉几乎全被寒气堵塞。也难怪她双腿瘫痪——气血不通,筋肉萎缩。
“从今日起,每日早晚各服一剂汤药。”完颜康写下药方,“另外,我会每日用全真内力帮你疏导经脉,化去寒气。”
她睁眼:“你为何要耗费内力救我?”
“我说了,是交易。”完颜康平静道,“我投入越多,将来你欠的人情越大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,梅超风反倒笑了:“倒是个实诚的。好,我记下了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梅超风就在西跨院住下。
胡小霞安排了两个沉稳的仆妇伺候,每日送饭送药,不多问不多说。田猛在院外加了岗哨,说是“保护病人静养”,实则也是监视。
完颜康每日午后来一次,用九阳神功帮她疏导经脉。九阳真经,阳气勃勃不息,最擅长治疗这种阴寒内伤。
这个过程很耗神。梅超风体内的阴寒之气极顽固,我的九阳真气虽能化解,但进展缓慢。好在九阳真经大成后,我内力浑厚绵长,尚能支撑。
治疗时,梅超风很少说话。她只是闭目调息,配合我的内力运转。但几次之后,她忽然问:“你的全真心法,似是练到了极高境界?”
“马马虎虎。”完颜康含糊道。这九阳真经功夫,肯定不会和梅超风说起。必须秘而不宣,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觊觎。
“不止。”她摇头,“全真七子的内力我见识过,丘处机、马钰,都不及你精纯浑厚。你年纪轻轻,如何练的?”
“天赋吧。我另有的苦慧大师关爱,授以少林心法。”完颜康笑道。
她不再多问,但看完颜康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。
治疗之余,偶尔会谈几句。梅超风话不多,但提起武功时,眼中会有光。有次完颜康问她:“梅大娘既知阴寒武功伤身,为何还要练?”
她沉默良久,才道:“有些路,选了就不能回头。”
这话里透着苍凉。
又过半月,梅超风的腿有了起色。寒气拔除三成,已能勉强站立,虽还走不了路,但不再终日疼痛。
这日治疗完,她忽然道:“小子,你就不怕我伤好后,翻脸不认人?”
“不怕。”完颜康老实道,“我在赌。”
“赌什么?”
“赌你不是那种人。”我看着她,“一个双腿残废、内伤沉重的人,在荒山野岭宁愿等死也不肯求饶——这样的人,应该重诺。”
梅超风怔住,随即哈哈大笑,笑出了眼泪。
“好!好一个‘应该重诺’!”她抹去眼角泪花,“小子,我梅……我梅婆子答应你,这个人情,我一定还!”
她没说怎么还,也没说什么时候还。
又过几日,梅超风已能拄拐在院中行走。她性子孤僻,不爱见人,大部分时间都在房中打坐调息。胡小霞偶尔会送些点心来,两人也不多话,一个送,一个接,默契得很。
这日完颜康去看她,她正在院中晒太阳。秋阳温暖,照在她脸上,那张原本憔悴的脸,竟有了几分生气。
“梅大娘气色好多了。”
她睁眼,淡淡道:“托你的福。”顿了顿,“小子,我这些日子观察,你这庄子不简单。”
“哦?”
“那些仆役,行走间脚步沉稳,显是练过武。那姓田的教头,练兵狠辣,练的都是杀人的本事。”她眯起眼,“还有那胡姑娘,年纪轻轻,打理偌大庄子井井有条——你这儿,不像普通的田庄。”
完颜康笑了:“梅大娘好眼力。”
“你要做什么,我不问。”她道,“但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,尽管开口。我这两条腿虽废了,可这双手——”她抬起手,五指微张,“还能杀人。”
这话说得平淡,却透着血腥气。
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