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十几里后,山路渐深,两旁林木葱茏,已看不见山庄的影子。
沈烟柔忽然放慢脚步,回头望了一眼。
江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只见来路空荡荡的,什么也没有。
“沈师叔,怎么了?”
沈烟柔摇摇头:“没事,走吧。”
两人又走了一阵,沈烟柔三步一回头。
江雪走在她身侧,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沈师叔今天似乎总在留意什么,像是在等人。
可她没有问。
自从离开竹山派后,她话就少了。
有些事,不该问的不问,不该看的不看,她已经学会了。
又走了一炷香的工夫。
忽然,前方树梢微微一动。
一道身影从天而降,轻飘飘落在两人面前。
江雪吓了一跳,手按剑柄,定睛一看,却是宋云。
他肩头站着一只大公鸡,羽毛斑斓,神骏非凡,正歪着脑袋打量她。
江雪愣住了,下意识看向沈烟柔。
沈烟柔面色如常,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,像是早就料到。
江雪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,想到当初谢挽云被她爷爷生擒后,透露的关于眼前两人的只言片语……她心里忽然涌起一个荒唐的念头。
她垂下眼,把手从剑柄上移开,什么也没问。
宋云看了她一眼,也没多解释,只淡淡道:“走吧。”
沈烟柔点点头,当先往前走去。
江雪跟在后面,目光忍不住又往两人身上瞟。
沈烟柔走在前头,步伐比方才轻快了许多,背影都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轻松。
宋云走在她身侧,相隔不近也不远,两人之间有种难言的默契。
江雪忽然觉得自己像一盏灯笼,有些多余。
她垂下眼,默默跟在后面,什么也没说。
三人沿着山道,渐行渐远。
……
春去秋来,转眼间又过了一年。
横亘数千里的熙北山脉,将靖州与蛮荒世界隔开,山脉绝大部分处于熙国地界,但也有一少部分边角延伸至越国。
在靠近山脉边缘,有一条连接熙国与越国的通道。
这条路虽然不宽,且常有劫匪出没,甚至有蛮荒异族翻山过来作乱,但因为路程近的缘故,还是时常有行人和商队选择这条路往来两国。
此刻,这条路上,一支数十人的走镖队伍正停下来歇息。
不少人围坐在一起,吃着干粮。
“陈镖头。”马车上一个年轻人嬉笑着跟旁边的胖子说道,“这趟生意您可赚大了吧?”
“哈哈。”那陈镖头捋着胡子,笑得自得,“小杨啊,你是个聪明人。跟着咱们这么干下去,不出三年,你就能在家乡置座庄子,买几个水灵的丫鬟,雇几个下人,过上地主老爷的快活日子了。”
“三年?”年轻人小杨撇了撇嘴,“再干三年,我这小命怕是要交代在路上。唉……再干一年,攒够了钱就回家,买个漂亮婆娘,过舒坦日子。地主老爷?那得看我有没有那个命。”
陈镖头笑了起来:“你是新人,险活当然归你。不过你份子也高啊。对了小杨,咱们车队半路捎上了两个女客,长得可真是漂亮呢!”
他压低声音,朝不远处那辆马车努了努嘴。
小杨眼睛顿时亮了:“您说那位沈娘子和江姑娘?啧,那身段,那气质!要是能有那样的女人,让我再干十年都愿意。尤其是那位沈娘子,那容貌,啧啧……”
“可人家明显有武艺在身,不是弱手哦。”陈镖头嬉笑道。
“想想还不行么?”小杨不满地嘟囔。
陈镖头正要再打趣他两句,忽然眼神一凝,看向北边:“咦?小杨,你看那边,熙北山脉里出来个人。”
小杨顺着他目光望去。
只见山脉边缘的密林里,一道身影正走出来。
来人约莫弱冠之龄,一袭墨绿长衫,身形修长挺拔。
虽是刚从荒山野岭出来,衣衫却整洁干净,不见半点风尘之色。
他步履从容,眉眼沉定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卓然不群的气度!
如玉树临风,芝兰在野;又像深潭静水,不见其底。
在他身侧,跟着一只尺许来高的公鸡,羽色斑斓,神骏非凡,昂首阔步,顾盼间竟有几分睥睨之态。
小杨腾地站起来,惊道:“路见不平剑光起,一凤二凰侠客行!陈镖头,这位该不会就是这一年间,在江湖中声名鹊起的隐云庄主吧?”
陈镖头瞪了他一眼:“别一惊一乍的!自打隐云庄主出名后,江湖上不少年轻人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