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了约莫半个时辰,城郭早已落在身后,窗外尽是田舍山林。
又走了一阵,宋云突然指使车夫离开官道,驶上一条僻静的小路。
柳千萍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,又看了看宋云,眼神里多了些别样的意味。
“怎么往这儿走?”她问。
宋云答道:“等会儿你就知道了。”
柳千萍放下帘子,也不追问,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又过了一会儿,马车停在一处空旷的草地。
四周静悄悄的,只有鸟鸣和风声,不见人迹。
柳千萍看了看窗外,又看了看宋云,脸颊忽然浮起一层薄红。
她垂下眼,轻声道:“你早说呀。”
她掀开帘子,朝外头的丫鬟和车夫吩咐道:“你们……去远一些,等会儿再回来。”
丫鬟愣了一下,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,脸一红,低着头拉着车夫快步走开了。
柳千萍放下帘子,转回身,眼波流转地看了宋云一眼,软声道:“他们信得过的,不会乱说的。”
宋云看着她,怔了怔,随即明白过来,不由得失笑:“你想哪里去了。”
随即,他拉着柳千萍下了车,对那还没走远的车夫和丫鬟道:“回来!你们赶着马车,自己去静山寺,在寺外等着便可。”
车夫和丫鬟站住脚步,面面相觑,又看向柳千萍。
柳千萍也愣住了,不知宋云打的什么主意。
宋云没解释,只伸手在腰带上一抹,一架折叠好的巡风竹鸢便落在马车外的空地上。
那东西折叠起来像个沉重的木匣,落地的声音却很轻。
柳千萍好奇地看着,不知这是何物。
宋云蹲下身,熟稔地展开机翼。
那机翼是用轻薄的竹篾和竹丝布制成的,展开后足有两丈来长。
他又从腰带里取出几根骨架,一一拼接上去,动作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。
最后,他取出一个油壶,往竹鸢腹部的动力槽里注满火油。
不过片刻,一架完整的巡风竹鸢便立在府门口。
晨光里,那舒展的机翼像一只巨大的飞鸟,蓄势待发。
柳千萍看得呆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宋云依旧没说什么,继续从腰带里摸出一个火折子,拔开盖子,轻轻一吹。
火苗蹿起。
他将火折子凑近竹鸢腹部的动力槽,只听得“轰”的一声轻响,一股热浪从机腹涌出,整架竹鸢轻轻震颤起来,像是活过来了。
柳千萍吓了一跳,往后退了半步。
宋云收起火折子,朝她伸出手。
柳千萍看了看那竹鸢,又看了看他伸出的手,犹豫了一瞬,便把手递了过去。
宋云握住她的手,往怀里一带,已经揽住她的腰。
他另一只手抓住竹鸢的把手,脚下发力,向前疾冲——
竹鸢的机翼在风中猛然展开,发出“呼”的一声闷响。
柳千萍只觉得脚下一空,整个人已被带着离地而起。
风从耳边呼啸而过,眼前的院子在迅速变小。
“啊——!”
她惊叫出声,声音却被风撕碎,散在身后。
竹鸢越飞越高,越飞越远。
晨雾在脚下流淌,村庄和田地变成小小的方块,河流像一条细细的银线。
柳千萍紧紧抓着宋云的衣襟,闭着眼睛,不敢往下看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敢慢慢睁开眼睛。
然后她怔住了。
脚下,山川如画。
晨光从云层里透出来,给整个世界镀上一层金色。
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,近处的田野阡陌纵横。
风吹在脸上,凉凉的,却说不出的舒服。
她回头望去。
林间空地上,丫鬟和车夫还站在原地,仰着头,张着嘴,目瞪口呆地望着天空,像两尊石像。
柳千萍忍不住笑了。
她转过头,把脸埋在宋云胸口,笑声被风吹散,却带着一种久违的轻快。
宋云低头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。
竹鸢在空地上盘旋了几圈,随即划过天际,朝着静山寺的方向飞去。
……
静山寺外一处无人的山坳,巡风竹鸢飞扑而落。
机翼收拢时带起一阵风,惊起几只山雀。
宋云稳稳落地,松开揽着柳千萍腰肢的手。
柳千萍却没动。
她站在原地,两条腿紧紧并拢着,脸色红得像山中的枫叶。
宋云看了她一眼:“怎么了?”
柳千萍咬着唇,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