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庄晨雾未散,宋云赤着上身,立于一块青石之上,双膝微屈,沉腰坐胯,脊柱如龙,缓缓调整呼吸。
这正是《锻元桩》。
此桩法本是陆府传给下人的入门功夫,十分垃圾,只在理论上有修炼至蜕变的可能。
宋云此前每日勤练不辍,却一直精进极慢。
但这几天练下来,却有种单车变摩托的感觉。
他深吸一口气,桩架微沉,体内气血便如滚水般翻涌起来。
那股暖流自脚底升起,顺着双腿一路上行,所过之处,五脏六腑都在微微震颤,仿佛有无数只小手在揉捏按摩。
片刻后,他收桩起身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那口气息如同一匹白练,出口延伸出丈许远,竟持续了三四息才缓缓消散。
腑脏修为精进了。
而且不是一星半点。
这一个月的进境,抵得上过去半年。
若是按这个速度练下去,有生之年,他还真有可能凭这门粗浅功夫将腑脏修炼至蜕变。
“是因为魔气吗?”
他喃喃自语,随即想到了陆承志。
那家伙没有树身辅助,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,却能年纪轻轻便练到三变斗师的境界。
当初只觉得他是陆府嫡子,资源丰厚,如今想来,魔气才是最关键的!
魔气能加快修炼,能放大战力,难怪传说中的魔头个个神通广大,动辄以一敌众、越阶杀敌。
正想着,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
陆霜抱着一件外袍走过来,踮起脚给他披上:“庄主,秋深了,您重伤初愈,出了汗可别着凉。”
宋云回过神,拢了拢衣襟,朝她笑了笑。
陆霜给他披好外袍,又绕到他身前,低着头细细系着衣带。
晨风拂过,吹起她额前几缕碎发,蹭在宋云下巴上,痒痒的。
系好了,她抬头看他,目光软软的:“庄主今日练了许久,累不累?”
宋云低头看她,忽然伸手,把她垂落的碎发拢到耳后。
陆霜脸微微一红,却没躲,反倒往他身边靠了靠,轻轻把脸贴在他胸口,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。
“不累。”宋云揽着她的腰,“这半个多月,倒是把你累着了,天天早起陪我。”
陆霜摇摇头,也轻轻抱住了宋云。
两人就这么静静站了一会儿。
远处山林里传来几声鸟鸣,晨雾渐渐散了。
陆霜忽然想起什么,抬起头:“对了,庄主您交待的佛门功法,林姐姐一直在搜集。我瞧她这些天忙来忙去的,应该有些眉目了。要不我去请她过来?”
宋云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,忍不住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:“去吧。”
陆霜脸又红了,抿着嘴笑,转身往山下跑了几步,又回头看他一眼,这才提着裙角小跑着去了。
不多时,林秋荷便抱着一摞册子过来。
晨光里,她穿着一身藕色衣裙,发髻挽得松松的,鬓边簪了朵新开的桂花,走路时裙摆拂过草地,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。
宋云抬眼看见她,嘴角便弯了起来。
林秋荷走到石桌边,把册子放下,却没急着说正事,而是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,又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。
“大夫嘱咐了,你这伤要多休养,不能劳累。”她在石凳上挨着他坐下,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。
宋云笑了笑,顺手揽住她的腰:“我自有养身手段,胳膊断了都能重新长出来,这点伤算什么。”
林秋荷听他这么说,也不再多劝。
自从他断臂重生之后,庄里这几个亲近的人,对他的种种神异之处早已见怪不怪。
虽说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,但也都知道,自家庄主确实有些说不清的手段。
她靠在他肩上,轻声道:“这些日子让人四处打听,找来的都在这里了。你交代要找内功,不要其他武学,可除了静山寺那些佛门大寺,市面上流传的佛功并不多。”
宋云将她放开,拿起最上面一本翻看。
《少阳功》,得自邻县某武馆,修炼出的真气中正平和,属于佛门基础武学。
宋云翻了两页,摇了摇头,放到一边。
《燃木刀经》,算是一本名气颇高的精品佛功,威力不错,但不是宋云需要的。
再放到一边。
《撞钟劲》,小寺庙的入门武学,这门功法门槛极低,但凡交些香火钱,不是佛门弟子也能学,十分平庸。
又放到一边。
……
他一本本翻过去,发现除了《燃木刀经》外,都是些普通货色。
放在江湖上,也就是二三流武馆传授的水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