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身影交错,拳风腿影卷得地上土石飞扬。
同为五变斗师,江离修炼的是竹山派一脉相承的三门气功——《青竹劲》、《玉竹玄功》、《凌云竹海诀》,真气层层递进,浑厚绵长,优势明显。
宋云虽拼尽全力力抗衡,却渐渐落了下风。
他的丹田真气不如对面,连剑法武技也不如对面,好在他三重暗劲力道惊人,每一剑刺出都带着开碑裂石之力,这才不至于迅速落败。
周围已围满了闻讯赶来的弟子。
人群里三层外三层,甚至有人推来了几门裂云竹炮,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战圈。
可两人缠斗太紧,身形交错太快,没人敢轻易开炮,怕误伤江离。
就在这时,刀茔剑冢那边传来轰隆巨响。
众人回头,只见正门巨石合拢,尘土飞扬。
尘烟之中,一道身影如惊鸿般掠出。
她脚尖在一根竹枝上轻轻一点,人已借着这一点之力腾空而起,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扶摇竹上飞!
竹山派轻功绝学,讲究借物凌空、步步生莲。
沈烟柔人在半空,又是几个起落,每一步都踏在虚空之中,仿佛脚下有无形的竹枝托举。
她的身形飘摇如风中之竹,轻盈似月下惊鸿,明明是从险境中逃出,却偏偏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从容与飘逸。
待她落地时,已飘然掠至场边。
阳光照在她脸上,映出那张有些苍白却依旧绝美的容颜。
有年轻弟子看得呆了,甚至忘了眼下的局面!
那毕竟是多年前就名动江湖的“仙姿竹语”,哪怕此刻面色苍白、气息不稳,那份“武林第一美人”的风姿仍在。
她一出现,便提气高声道:“众弟子听我一言!”
声音清越,压过了场中的嘈杂。
“江离与三位师叔勾结,许诺将门派每年三成收益私分,中饱私囊!”她一字一句道,“你们扪心自问,我执掌门派这半年间,可有过任何私心?门派的账目,可曾亏欠过谁一文?
“如今江离却要杀我,谁是谁非,你们还看不清吗?”
弟子群中一阵骚动,许多人面露犹疑。
“什么?三成?”
“真的假的?”
“沈掌门这么美,我不信她会说假话!”
……
江离面色铁青,一边与宋云激斗,一边厉声喝道:“魔女胡言!诸位弟子,沈烟柔已经入魔了!她和这魔头宋云是一伙的,便是最好的例证!魔女之言岂能相信?还不速速将她拿下!”
就在此时——
“她所言句句属实!”
一声苍老的断喝从人群后方传来。
众人回头,只见一位灰袍老者缓步走出,正是竹林四老中唯一未参与此事的郑元山。
他身后,还跟着数十名眼神坚定的弟子。
这些人手持各式竹器武器,其中不少还推着装载强弓、劲弩的竹车,甚至还有一门裂云竹炮!
他们快步上前,将沈烟柔护在中间。
“郑师祖?!”有弟子惊呼。
郑远山走到场中,目光扫过众弟子,沉痛道:“老夫已查验过门派账目,江离与三位师弟中饱私囊,证据确凿!”
他看向江离,眼中满是失望:“江离,你为了掌门之位,竟做出这等事来,还有何脸面面对竹山派先辈?”
江离脸色铁青,嘴唇颤抖,却说不出话来。
人群中,江雪脸色变幻不定。
她咬了咬唇,忽然上前一步,高声道:“沈师叔,你走吧!”
众人一愣。
江雪深吸一口气,声音微微发颤,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:“沈师叔与我爷爷谁对谁错,尚无定论!
“但若是真的打起来,还是我们这边胜算更大。
“但同门操戈,死伤的都是竹山派的弟子,大家都余心不忍!”
她顿了顿,仍倔强地抬高了下巴:“你走吧!带着你的人,下山去。从此你与竹山派,再无瓜葛。”
江雪这话看似让步,实则一石二鸟。
既是给己方一个台阶,将江离的劣迹轻飘飘地糊弄过去;
也是想要借机,将沈烟柔与竹山派彻底分割开。
有人附和,有人沉默,但包围圈已悄然松动了几分。
郑元山负手而立,没有再说话。
他只关心门派安危,对别的兴致寥寥。
在他眼里,沈烟柔和江离都不是掌门的合适人选。这两人闹到这般地步,走一个,对门派未尝不是好事。
沈烟柔却没有动。
她猛地扭过头,目光穿过人群,锁在宋云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