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春风似剪刀,将竹山上的枯叶裁落,催出新芽。
刀茔剑冢深处,宋云盘膝坐在一柄插入土中的竹剑前,体内气血翻涌。
刚才那一缕真气吸纳得颇为不顺,此刻经脉中依旧有着阵阵刺痛之感。
他眉头紧锁,额头见汗。
运功良久,那股乱窜的气息才勉强被压制下去。
睁开眼时,唇角已渗出一线血痕。
他抬手抹去,低头看了一眼指尖那抹殷红,眼神微沉。
《歧灵功》的修炼,比他预想的要艰难得多。
这部功法本就不成熟,理念也偏离正路,宋云总能感到体内真气如脱缰野马,稍有不慎便冲错经脉。
岔气是家常便饭,轻则胸闷气短,重则一口鲜血喷出,经脉如被针扎。
今日便是如此。
虽说有无瑕仙露兜底,受伤倒是小事。
可红鸾祖师此前那句“走火入魔”的提醒,此刻却盘亘在他的心头。
此前他只当那是危言耸听,如今一次次真气失控,才惊觉走火入魔未必不可能发生。
而若真走到那一步,仙露也无济于事。
好在,丹田内真气积累的速度还可以,哪怕时不时遭遇挫折,他的中丹田也已填满了三分之一。
另一方面,在无瑕仙露日夜滋养下,左臂的血肉骨骼已长出了一小截,再有一两个月应当就能恢复如初了。
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筋骨。
彩羽蹲在不远处一根石笋上,睡得正沉。
宋云没有打扰它,便悄然退出溶洞。
……
这一夜,月明星稀。
宋云凭借《流风隐月》,避开竹山派层层巡夜弟子,悄然落在沈烟柔的院门前。
此时已是深夜,院中却传来幽幽笛声,如泣如诉。
笛音入耳,宋云只感到体内真气一阵猛烈震荡,身形随之一晃,竟从墙头摔了下来。
“谁!”
笛声戛然而止。
沈烟柔身形急转,竹笛已在手中横握,目光如电射向墙头暗。
能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摸到院墙外,来者绝非寻常。
宋云灰头土脸地从阴影中走出来:“是我。”
沈烟柔怔了一瞬,手中竹笛却未放下。
她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过,眉头越蹙越紧:“你竟能避开层层巡夜弟子摸到这里?”
话说到一半,她的语气已不仅仅是惊讶,更透出一股审慎的冷意。
竹山派虽非龙潭虎穴,可夜间巡守自有章法,外人想要悄无声息潜入掌门居所,几乎不可能。
而这年轻人不但做到了,还摸到了她院墙上才被她发现……
这份隐匿功夫,着实可怖!
她握着竹笛的手微微收紧,眼底戒备未消。
宋云看在眼里,停下脚步,没再靠近,只低声道:“没办法。为了避开江离的窥视,只能半夜悄悄上来找沈掌门。”
“江长老?”沈烟柔神色一凝,手中竹笛终于放下些许,“你说他窥探你?什么意思?”
这时,她的目光落在宋云空荡荡的左袖上,一双美眸骤然凝住。
“你这手……”
宋云低头看了一眼那条空袖,语气平静:“是江离干的。上次我来找你,被他发现了。”
沈烟柔怔了片刻,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情绪。
她一瞬间便意识到,宋云是为她采竹才遭此劫的。
她走近两步,借着月光细细看向那条空袖,又看向宋云的面庞。
月色下,这个年轻人眉宇间虽有淡淡的恨意,却没有对她抱怨分毫。
沈烟柔看着他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良久之后,她才发出一声叹息:“江离如今行事,越发没有底线了。”
她放软了声音,眼中多了几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:“竹山派与修真大派泉元宗素有往来,我替你打听打听,看他们宗内可有能助断肢重生的灵药。”
宋云点了点头,没说什么,只从腰间一抹,三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出现在地上。
沈烟柔目光一扫宋云的腰带,眼底掠过一丝惊异,旋即恢复如常,面上不动声色,只当什么都没看见。
她蹲下,解开了几个麻袋。
“这是……”
满满三大麻袋短节水竹,根根深青近黑,竹节细密紧实,品相都十分不错。
沈烟柔脸上露出笑意:“你果然没让我失望。竹宝我也为你准备了一件,随我进屋吧。”
屋内陈设简雅,一灯如豆。
她从柜中取出一只丈许长的木匣,打开来,里面静静躺着一架精巧至极的竹制飞鸢。
那飞鸢通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