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结清了客栈的房钱,见天色尚早,便对红鸾祖师说道:“前辈,时辰还早,我想去与一位朋友道个别,再去千衍楼不迟。”
宋云说的朋友,是灵武盟的谢砚清。
二人相识一场,关系不错,宋云临走前知会一声,也是应有之礼。
红鸾祖师微微颔首,唇角一弯:“也好,我左右无事,便随你去看看。”
宋云一怔,随即无所谓地点了点头。
两人来到灵武盟时,谢砚清正在前厅翻看账册。
见宋云进来,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,放下手中的册子起身相迎。
“宋斗师,今日怎么得空过来?”他话音未落,目光已自然地落到宋云身侧的女子身上。
宋云简单介绍道:“这位是我一位朋友,红鸾姑娘。”
红鸾祖师只微微颔首,并未多言。
谢砚清拱手见礼,下意识多看了红鸾祖师两眼。
他虽无法像修真者那般感知灵气,但多年在仙城打理事务,阅人无数,早已练就了一双毒辣的眼睛。
眼前这位女子,容貌虽只算清秀,可那份静立时自然而然的气度,眉眼间似有若无的从容,绝非寻常人物能有。
“红鸾姑娘,幸会。”谢砚清态度不觉更郑重了几分,侧身让道,“二位快请里面坐。”
寒暄几句后,宋云说明了来意。
谢砚清听到他要离开仙城,脸上的笑容收了收,流露出几分真切的惋惜。
他亲手给二人添了茶,语气恳切:“宋斗师这一走,不知何时再能聚了。”
随即,他又忍不住提醒:“那《血变篇》你练了吗?一定要谨慎,不要想着深练。”
宋云自然不好说实情,只点头应道:“谢执事叮嘱,我记下了。”
茶气袅袅中,宋云想起一事,稍作犹豫,还是开口道:“还有一件事,贵盟那部《歧灵功》,我机缘下请了一位见识广博的前辈看过。”
他说着,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红鸾祖师,接着说道:“那位前辈断言,《歧灵功》的思路不对,没有成功的可能。这话或许不中听,但还是想提醒你们一下,不要虚耗太多的精力在这门功法上面。”
他身旁的红鸾祖师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,唇角似乎极淡地勾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谢砚清苦笑道:“宋斗师好意,我心领了。其实盟中几位宿老早年也下过类似的论断。只是人心总是如此,哪怕只有一线微光,也忍不住想伸手去够一够。”
正说着,门外传来轻柔的叩击声。
一位身着浅杏色衣裙的少女推门而入。
她约莫十八九岁年纪,眉眼温婉,举止间带着一股书卷般的娴静。
“爹,行装已收拾好了。回程有三位盟内的力士结伴,应该没什么危险。”
谢砚清点头,目光在少女与宋云之间转了个来回,忽然抚掌一笑,带着几分长辈的促狭:“你瞧,巧了不是?挽云要回越国,宋斗师也要离开。我本来还盘算过,你们二人年岁相当,郎才女貌,还想找个机会介绍你们认识认识。”
这话并非是玩笑。
那天见到宋云眼也不眨地拿出六百灵晶买下《血变篇》,谢砚清便动了这份心思,现在正巧见到两人同时在场,便顺嘴提了出来。
一旁的红鸾祖师闻言,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眼底掠过一丝看戏般的神色。
宋云笑了笑,礼貌地问了一句:“这位姑娘是……?”
“小女挽云。”谢砚清介绍道,笑意稍敛,面上浮起一层忧色,“她师从越国‘竹山派’。昨天收到师门急讯,说是她师父……怕是时日无多了,催她立刻返回。
事发突然,我虽然在盟内发布了护送任务,可一时哪找得到靠谱的高手?”
他忽然看向宋云,言辞恳切:“我知道宋斗师的家乡是楚国,本来不应该张这个口。但如果不是有急事必须回去的话,不知能否抽出些时间护送挽云一程?酬劳方面,绝对让宋斗师满意。”
宋云闻言,下意识就要婉拒。
他虽然也要去越国,却不想平白揽事上身。
然而,不等他开口,身侧一直安静的红鸾祖师却放下茶盏,笑意盈盈地说道:“巧了,我们此行,正是要前往越国。令爱如果愿意,可与我们一起走。”
谢砚清一怔:“宋斗师不是楚国人么?”
宋云只得编道:“我,呃……我是想去越国游历一番,长长见识。”
谢砚清脸上忧色顿化喜意:“我还以为宋斗师是要回楚国呢!真是太好了!挽云,快去告知那几位接了任务的力士,就说有斗师高手亲自护送。盟里对这个任务的评级,也下调为‘简单’级。”
“谢执事,你误会了。”红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