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件引得四方瞩目的极品法器,竟是出自厚土法器店,出自那位名叫王芊芸的炼器师女修之手。
他记得清楚,自己与那铺子有过约定:往后炼出的灵钢盾胚,可按六两灵晶一面卖给他们。
此时天色已暗,仙城街巷渐次亮起灯火。
宋云也不急于一时,决定好好休息一晚,次日再去卖货。
第二天一早,他便雇了辆马车,载着那只装满盾胚的大箱子,一路来到厚土法器店所在的街巷。
那间铺门却关着,檐下悬挂的招牌也取下了,只留下几点钉痕。
“欸,你带着这么大的箱子,是来卖东西的吧?”
旁边一家铺子里走出个灰衣秃顶的中年人,朝宋云扬声招呼。
宋云上前搭话。
那人倒也健谈,三两句便道明了缘由:
原来王家人早就搬走了。
据说王芊芸炼出极品法器后,将之卖给了拍卖行,用所得的灵晶买下了一个“泉元宗”的弟子名额,已带着老父入了山门修行去了。
宋云听着,心下恍然。
这倒有点像前世那些中了彩票的人——一朝暴富,便悄然隐去,或享受生活,或追寻从前不敢想的梦。
说起来,炼制极品法器这事儿,和买彩票还真有几分相似。
它从来不是单凭技艺高低就能成的事。
炼器技艺再精湛,至多能让法器达到上品,而极品法器需要的是“灵性”!
唯有炼器之时,福至心灵,或是在某个玄妙的瞬间,将一丝难以言喻的“生命气韵”融入法器之中,方有可能蕴化出那一点玄之又玄的灵性,成就极品。
所以,哪怕是最蹩脚的炼器师,只要机缘到了,也有可能炼出极品;
甚至世俗间一些流传久远的文物,经年累月受某种气息滋养,也能渐生灵性,自成极品。
最典型的,就是世俗国度的传国玉玺,它承载国运,只要国祚延续百年以上的,基本都能成为极品法器。
反过来,再高明的炼器师,若无机缘,炼出来的法器再犀利,最多也只是上品。
宋云正想着这些,那秃顶中年人话头一转,眯眼打量着他:“你那箱子里是啥?打开我瞅瞅!”
宋云瞄了一眼这人身后的店铺,是一家杂货店,门口挂的旗子上写着“收旧法器、废法器、法器胚,收……”。
那排版和口气,活像凡间收破烂的招牌。
他也没多说,随手打开了马车上的箱子。
“几面盾胚啊,看着不咋样。”中年人撇撇嘴,“厚土法器店关门了,你想卖也卖不掉。
“看你年纪轻轻,又是个凡人,在仙城混得不容易吧?
“这样,盾胚给我,我给你个店里打工的机会,每月还开你二两灵晶的工钱,咋样?”
宋云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:“你还是好好收你的破烂儿吧。就你这眼界,确实不配收什么好东西。”
那人大怒,脸涨得通红,指着宋云喝道:“好个不识抬举的小子!给你脸不要脸,今日便让你知道,仙城不是你这等凡夫能撒野的地方!”
他当即嘴唇翕动,手上掐诀,可动作生涩,灵力运转也滞碍,忙活了好一阵,额角都冒了汗。
等宋云都坐上马车,执起缰绳准备走了,他才勉强放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水箭,看样子是想打车轮子。
宋云头也没回,反手一弹指。
一缕深青色剑气后发先至,“嗤”地击溃水箭,余劲未消,在地面划出一道数寸深的裂缝。
秃顶中年人被吓得一激灵,连忙召出薄薄一层护体灵光,又后退了几步。
他再不敢吭声,更不敢动手了。
宋云讥诮一笑。
这些散修,绝大多数也就灵动期一二层的修为,传承粗浅,法器寒酸,实力比蒙清蓉那样的家族修士差远了。
真没必要因为他们是修真者,就过于高看他们。
厚土法器店既然关门了,这盾胚总得另寻买主。
他又走了几家炼器铺子,可惜再无人愿出六两的价钱,只有几家实诚些的,愿意以五两的价格收购。
宋云如今也不差这一两的差价,略作思量,便走进一家名为“百巧坊”的商铺。
选这家,一来是对方不坑人,肯按五两的实价收购;
二来,这百巧坊规模颇大,号称各类法器都能炼制,也承接定制与修补法器的生意。
宋云手上还有一条从蒙德海那里抢来的破损储物法器,正好可以请他们修补一番。
盾胚交易顺利,银货两讫。
宋云没急着离开。
他拿出了那条颜色乌沉,质地似革非革的腰带,并说明了意图。
柜台后的几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