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建的漱玉观静静立在半山腰,青瓦白墙,飞檐如翼,透着道门特有的清简与宁静。
道观门前广场以青石铺就,平整宽阔,石面上还留着昨夜露水润泽的湿痕。
宋云立在广场中央,闭目调息片刻,忽然睁眼,十指连弹!
“嗤!嗤!嗤!”
道道深青色剑气自他指尖迸射而出,破空之声尖锐如笛,精准地落在青石板上。
剑气纵横,石屑纷飞。
不过盏茶工夫,一个直径五六丈、线条圆融流转的太极阴阳图,便硬生生被剑气凿了出来,深深嵌入石面。
“下丹田蜕变后,剑气威力果然大增!”
宋云收势而立,凝神内视。
下丹田处,一团深青色的真气旋涡缓缓旋转,比之半年前凝实了数倍,真气流转间隐隐有风雷之声。
宋云心中明悟。
这方世界的武道修行,最初其实是不练丹田的。
所谓“武道真气”,是武者参照修真者的“法力”修行,逆向推演、模仿而创出的东西。
却没想到歪打正着,竟因此完善了整个武道的修行体系。
故而,真气与淬炼皮肉筋骨所生的“明劲”、“暗劲”截然不同。
突破斗师的关键,便是在丹田内凝结真气旋涡,或者说是……斗之气旋?
这一步其实也挺难的。
尽管这半年来,宋云与白雨薇都挺努力的;
尽管陆霜时时在侧,充当替补,穿插着帮忙;
尽管还有无瑕仙露兜底,让宋云可以大胆试错,反复冲击关隘……
可他与白雨薇双双迈出这一步,仍用了近半年的时间。
三变斗师,行满功成!
放眼整个栖霞县,除了静山寺那位慧明方丈,恐怕已无人能压他一头了。
宋云心情激荡,抬眼又看到观门两侧悬挂的木匾还空着,心念微动,再次抬手。
剑气如笔,凌空刻划。
左侧匾上渐渐显出:“道法自然无为处”。
右侧紧接着浮现:“心随天地自在身”。
字迹剑意内敛,圆融中正,隐隐有道家清静无为的韵味。
“雨薇,你快出来,看看这副对联如何?”宋云朝着观内方向喊了一声。
一袭素色道袍的白雨薇从观内缓步走出。
她长发绾成道髻,只插一支木簪,眉目间往日那份世家夫人的贵气已淡去许多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出尘的静气。
只是听到宋云的称呼,她眉头轻蹙,略带嗔怪地看了他一眼:“我说过了,不要再叫我俗家名字。既入道门,当以法名道号相称。”
宋云从善如流地点点头:“好吧,玉微真人。我在观前的地上刻画了太极图,取‘阴阳轮转、生生不息’之意,算是为道观添一份气象。你再看看这副对联,若是不喜欢,我让人再送两块空白新匾来。”
白雨薇抬眸细看那两行字,轻声念了一遍,眼中掠过一丝讶异。
“道法自然无为处,心随天地自在身……”她细细品味,唇角渐渐泛起浅浅笑意,“你对道境的领会,倒是比许多修行多年的居士还要深些。这对联气象开阔,意境超脱,与漱玉观很相配。”
她微微一顿,眼帘轻垂,素白的颊边悄然染上一抹红晕,声音也低了几分:“你有这般悟性,不入道门实在可惜了。不如……你也拜入我漱玉观门下?
“你我情性相合,道趣相投。若能时常相伴,共参玄理……日后就算是结为道侣,同心修行,也不是不可以……”
宋云默然片刻。
山风拂过,衣袍微扬。
他看着眼前女子清丽的容颜,那双眼眸中有着隐约的期待。
但他最终却是摇了摇头,歉然道:“在人生志向上,我和陆承志是一样的,一定要开灵,踏上修真之路!道门虽然好,却不是我最终所求。”
白雨薇眼底那抹微光,渐渐黯了下去。
她没再说什么,只是转过身,跨回了道观的门槛,淡淡的声音飘向身后:“道观新立,什么都没准备好,就不留宋庄主用饭了。”
吱呀——
观门合拢,宋云被独留在了外面。
他叹了口气,神色有些怅然若失。
……
回到隐云山庄,宋云径自去了书房。
推开窗,山风涌入。
他站在窗前,凝神沉思。
如今下丹田已经突破,接下来,便可着手修炼中丹田了。
其实最近一年多的时间里,他一直在寻找适合自己的八变武学。
不单是内功心法,涉及精血一道、脑域一道的功法,他都有留意。
可一直没什么看得上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