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有岗哨必须有人值守,巡逻队改成三班轮替,夜里火把不许灭。”一道道指令,从宋云口中迅速下达。
众人领命而去。
宋云这才转身回到房中,反手锁上门扉,再无声息。
从外面看,他像是闭门不出,专心修炼。
实际上,这具身体已暂时成了空壳。
宋云的意识早已切换到后山的树身,开始全神贯注参悟着御风术。
偶尔心念微动,也会借着散布在山岭各处的植傀,将神识蔓延出去。
整片黑雾岭的动静,便在这一收一放间,缓缓流淌过他的意识。
大多数时候,山中只有寻常风景:风过林梢,兽走荒径,溪涧潺潺。
直到这一日,当神识漫过西北侧一片密林时,宋云心头骤然一凛。
有人!
还不止一个。
约莫十五六道人影,在山中横冲直撞,肆无忌惮地快速穿行,直扑山庄方向。
其中三人的身形样貌,他再熟悉不过。
陆承志、蒙德海、蒙清蓉,居然全来了!
树身之上,灵光骤然一颤。
下一刻,山庄房中,那具静坐如塑像的身躯倏然睁眼。
宋云推门而出,脚步未停,直奔前庭。
“庄主!”有庄丁见他面色冷沉、步履如风,慌忙行礼。
“击鼓,聚人!”宋云语速很快,“所有武者,带上武器,前庭集合!”
“咚!咚!咚!”
急促的鼓声顷刻间传遍山庄。
宋云同时吹响口哨,过了一会儿,彩羽应声飞来,落在他肩头。
不过片刻,人影从各处涌来,在前庭空地上聚成一片,大多脸上还带着茫然。
林秋荷匆匆赶来,慌忙问道:“小宋,出什么事了?”
“他们来了,在西北方向,离山庄大约十三里。”宋云面色凝重,低声说道。
林秋荷一愣:“那边……我们不是设了暗哨吗?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?”
宋云道:“来的都是高手,陆承志和蒙家那两人都在。咱们的暗哨,怕是还没来得及发出信号就遭了毒手!”
林秋荷正想问宋云是怎么知道的,却见西北方向的远山处,突然腾起一股浓黑的烟柱,笔直冲上天空。
林秋荷脸色一变:“是十里哨岗的狼烟,真的有人来了!”
宋云当即决断:“你带着彦儿、小雨他们,立刻从后山疏散。我会让彩羽跟着,护你们一程。
“这山庄也不用守了。这些招揽来的武者,对庄子没多少忠心,估计也守不住。
“我把他们带在身边,出去先打游击!”
“游击?”林秋荷听着这个新词,大概明白了宋云的意思,脸上担心之色更甚,“太危险了!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先避一避?”
“躲得了一时,躲不了一世,总是要和他们硬拼一场的。”宋云语气坚决,随即又安抚道,“放心,我自有分寸,会以保命为上。”
说完,他转身面对聚拢的人群,目光扫过一张张紧张惶恐的脸:“练过‘五虎刀阵’的,出列!”
人群中一阵骚动,十二名持刀武者踏步向前。
宋云看向为首的虬髯汉子:“陈虎,阵法演练得如何了?”
“回庄主!”虬髯汉子陈虎抱拳,声如洪钟,“十二人都已练熟,任意五人都可成阵。只是暂时没与斗师交过手,不知成效。”
“剩下的人,全部拿上弓弩!”宋云再次下令。
其余的八个武者纷纷取来弓弩。
他们的实力不行,又没练过合击刀阵,若是近身搏杀,纯粹送死。不如都用远程兵器,还能发挥些作用。
宋云目光沉静地扫过众人,扬声道:“今日强敌来犯,山庄存亡,在此一举!所有人随我进山。若能击退来敌,每人赏银五百两!”
众人闻言,大部分都面露贪婪。
五百两银子,足够潇洒半辈子了!
少数“清醒之人”虽然面上仍有惧色,但既然吃了山庄的粮饷,此刻也没人敢在宋云面前退缩,只得硬着头皮,跟着他出了庄子,迅速没入山林之中。
……
同一时刻,黑雾岭西北山林里,一座简陋的木屋内。
陆承志一只脚踩在面前的破木凳上,盯着缩在墙角、浑身发抖的一名武者,声音阴冷:“说,宋云是不是在山上?””
那武者裤子都快湿了,结结巴巴道:“我、我不知道啊……我就是混口饭吃,庄里让我在这儿守着,我就、就守着……”
他哆哆嗦嗦地指向门外。
那儿躺着另一具尸体,脖子被砍开大半,鲜血染红了一片草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