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霜咬咬嘴唇,声音低低的:“……嗯。”
宋云没急着说明来意,自顾自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,又问:“你来我这里,是柳夫人交代的吧?她具体怎么和你说的?”
这话像一根针,轻轻扎破了陆霜强撑的平静。
她眼眶霎时红了,声音里带上了哭腔:“柳夫人她……她让我无论如何都要留在您身边,否则……否则她就不管我了,陆府我也不能再住了。”
宋云对此不感到意外,神色毫无波澜。
他默然片刻,突然又抛出另一个问题:“你对自己的未来有规划吗?”
陆霜茫然,张了张嘴:“我……”
她蓦然回顾,发现自己在陆府住的这两年,除了学了一些没用的茶艺、插花外,有用的技能是一个都不会。
明明陆家是给过她机会学武的,可她自己嫌苦,不愿学。
如今突然要被推出陆家,她才惊觉自己两手空空,除了回到小镇,接手父母那间小小的糕点铺子,竟想不出第二条路。
这个认知,让她一直紧绷的情绪骤然崩溃,泪水夺眶而出,她再也忍不住,捂住脸放声大哭起来。
宋云一时有些意外。
他本只是想铺垫几句,好引入正题,没想到直接触到了陆霜最脆弱的地方。
见她哭得伤心,宋去也不好再绕弯子了,便直接说明了来意:“我这儿有个差事,可能需要个机灵的女子去办。
“你若愿意帮我办好,往后可以留在黑雾岭。我给你的待遇,绝不会比你在陆府时差。”
他顿了顿,接着道:“你若不愿意,我现在就安排马车送你回县城,从今往后,咱们大概率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。”
陆霜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她愕然抬起头,脸上还挂着泪珠,眼睛却睁大了。
她的眼里闪过慌乱、犹豫,还有一丝挣扎。
“是……是什么事?”她用力吸了吸鼻子,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。
宋云拿起桌上的茶壹,倒了杯水,推到她面前,这才缓缓开口:“玉乾真人,白雨薇的师父,你知道吧?”
陆霜点点头。
那位深居简出的老真人,她虽未见过,但名号是听过的。
“她眼睛有疾,视物不清。我有一道秘方,配出的药水或许能治。”宋云说道,“等我配好药,会交给你。你要做的,就是凭这药水,取得她的信任,想办法成为她的徒弟!”
陆霜愣了:“为、为什么是我?”
“你是女子,年纪轻,看着也单纯,不容易让她起戒心。”宋云说得直接,“白雨薇如今与我有些龃龉,我不便出面。你若是怕,现在就可以走。”
陆霜沉默了片刻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,忽然抬起眼,小心翼翼地问:“宋供奉,您和玉乾真人……是旧识吗?您让我去拜师,究竟是为了什么?您……您应该不是想害她吧?”
宋云摇了摇头:“具体目的,现在不便与你明说,反正我肯定不会害她。我说的药水也绝对是真的,对她只有好处。”
陆霜心里有些踌躇,端起桌上的茶杯,小小地抿了一口,手指攥紧了又松开。
宋云看着她心神不宁的样子,笑道:“怎么,你不相信?要不我发个誓?”
陆霜连忙摆手:“那倒不用。”
她放下杯子,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,深吸一口气,正色道:“我想好了,我愿意!”
“好。”宋云站起身,从怀中取出一片金叶子,轻轻放在桌上,“这些钱财你先用着,不够了再来找我。
“陆府那边,你以后尽量少些往来,若是他们因此为难你,你只管告诉我。”
……
说服了陆霜,宋云便着手调配他所说的“药水”。
其实也不复杂,主材就是无瑕仙露,再加上一些天然露水,尽量将无瑕仙露的效果稀释。
宋云要严格控制药效,不能一次性将玉乾真人的眼翳治好,但又必须让她明确感受到眼睛的改善。
这样才能一直勾着她,徐徐突破她的心理防线。
不过两日,药水便制成了。
宋云给它起了个直白却贴切的名字:“明清灵水”。
连名字,都是冲着玉乾真人最深的期盼去的。
随后,宋云便将一小瓶明清灵水交给了陆霜,并差人将她送回了县城。
这女孩其实很聪明,不用宋云教的太细,她自己就提前编好了一套说辞,将药液的来历编得合情合理,滴水不漏。
她一回到县城,就孤身去拜访玉乾真人了。
宋云得知后,对她的信心不由得又增添了几分。
……
数月时光,匆匆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