庙内神像斑驳,早已看不出供奉的是哪路仙佛。
宋云和柳千萍被迫在此暂避。
篝火噼啪作响,跳动的火光,映照着两张疲惫的脸。
柳千萍正小心地将瓦罐里熬煮好的药膏搅匀。
她说道:“万幸马车上的行李没被毁掉。这是陆家秘制的金疮药,需要用滚水化开,放凉后敷在伤口上,对你的伤口恢复很有好处。”
宋云靠在破墙边,他的身上多处缠着布条,但气色已经恢复了不少。
“有劳夫人,还是我自己来吧。”他伸出手,想要接过药碗。
柳千萍手腕轻转,避开了他的手。
“你背上、肋下的伤处,自己能够着吗?别逞强。”
她看着宋云身上那密密麻麻的针孔,心有余悸。
她自然不知道,宋云已暗中用无瑕仙露治疗了许久,伤势已经好了大半,只是那些细微针眼,从外表难以分辨深浅而已。
当她用指尖蘸着药膏,轻柔地涂抹在宋云身上时,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,让宋云感到些许不自在。
尤其此刻他赤着上身,下面也仅穿着一条短裤,身体的自然反应便难以掩饰地显露出来。
柳千萍脸颊微红,低声啐道:“都伤成这样了,脑子里还在胡思乱想些什么?”
宋云大感尴尬,连忙抢过药碗:“还是我自己来吧。”
他一边自己涂抹药膏,一边转移话题道:“我的伤不碍事,休息一晚,明天就不影响活动了。咱们明天继续赶路,如果那些人再敢追来,必叫他们付出代价。”
柳千萍闻言一喜,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:“宋供奉,你知道的,就是白天那些人抓走了夫君。
“我……我已经查到,夫君就在东边的一个镇子上。
“既然你明日就可以对敌,能不能先救夫君脱险?”
宋云十分惊讶,自从上午与蒙家人一场恶战后,柳千萍就没离开过他的视线,她怎么会知道陆承宗的位置?
“夫人这消息从哪里得来的?”他问。
柳千萍勉强笑了笑,轻启朱唇,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鸟鸣。
片刻后,一只通体嫩黄的小鸟从庙门外翩然飞入,乖巧地落在她的指尖上。
“是这云翅鸟亲眼所见。宋供奉有所不知,我柳家世代以驯兽为业,自有与鸟兽沟通并驯导它们的法门。”
宋云看着这灵性十足的小鸟,眼中闪过惊异之色。
他没想到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柳夫人,竟还藏着这一手绝活。
驯兽……他忽然想到了彩羽!
他与彩羽之间虽然建立了一定的感情,但沟通一直是很困难的事情。
他当即问道:“不瞒夫人,我养了一只很通人性的公鸡,不知道夫人家族的驯兽之术,对这类家禽是否同样有效?”
柳千萍毫不迟疑地答道:“越通人性的动物,驯化效果自然越好。”
宋云脸上露出喜色:“不知夫人家族这门驯兽秘术,能不能传授给我?我愿以重金相酬。”
柳千萍却摇了摇头:“宋供奉说笑了,这是我柳家的不传之秘,连夫君想学都没学到的。
“唉,扯远了,眼下最紧要的是救我夫君,宋供奉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?”
宋云沉默下来,心中迅速权衡。
坦白说,他很不想再去找那个蒙清蓉。
那女人一手飞剑之术,其实对他是相当有威胁的。
白天那一战,他也只是在临场应变能力和胆气上,略胜一筹罢了。
再打一场,谁输谁赢,乃至谁生谁死,都犹未可知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冷静:“夫人,蒙清蓉是修真者,手段莫测。我与她对上,并无绝对的把握取胜。
“依我之见,他们现在应该不会杀大少爷,我们还是尽快返回陆府,请示家主为好。”
柳千萍听到宋云的话,脸上的喜色渐渐褪去,她说道:“宋供奉,我要是拿出驯兽之术赠与你,你愿不愿意出手?”
宋云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道:“夫人愿意拿吗?”
柳千萍脸上浮现出失望与一丝愠怒。
她不再言语,庙内陷入沉默,只剩下篝火燃烧的细微声响。
夜色渐深,两人各自在破庙一角,找了一处相对干燥的地方歇息。
柳千萍背对着宋云侧卧,身影在火光映照下,显得有些单薄。
良久,她忽然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:
“宋供奉,你可知……我那云翅鸟,曾不止一次看见你,夜宿丁玲妹妹的伶玎院。”
这话,如同平地惊雷!
宋云猛地坐起身,凝视着柳千萍……
半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