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武盟确实没让他失望,不过一炷香的工夫,便有了回音。
谢砚清面色凝重,将他引至僻静处,低声道:“抓走陆承宗的,是蒙家的人。这‘蒙家’是熙国本土的一个修真家族,实力不容小觑。”
宋云眉头紧皱:“仙城不是明令禁止私斗吗?他们这样公然抓人,执法队就不管吗?”
“唉……”谢砚清叹了口气,语气透着无奈,“仙城毕竟是修真者的地盘,咱们武者在这儿,天生就矮人一截。
“当时蒙家人多,不断用言语挑衅,陆承宗没能忍住,出手在先。这种情况下,执法队自然会偏向修真者那边。蒙家把人带走,他们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。”
见宋云脸色愈沉,他又劝慰道:“不过你也别太着急。我灵武盟已经向蒙家递了话,也在执法队那儿备了案。陆承宗一时半会儿,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危。”
“只是,你们得尽快拿个章程出来。”谢砚清语气郑重,“要么,赔上一笔灵晶,把人赎出来;要么,按老规矩——约战!
“修真界也好,武林也罢,有些纠纷,打一场,反倒是最直截了当的解决方式。”
……
宋云匆匆回到客栈,一路上面沉如水。
灵晶?
他手头所剩无几。
柳千萍那边同样如此,灵晶都花在购买开灵名额上了。
至于约战……谁上,他自己上吗?
宋云不过是一个二变斗师,还是刚刚突破的,或许能和灵动期二层的修真者斗一斗。
但蒙家偌大一个修真家族,据说其中不乏灵动中期的高手,他根本无法与之匹敌。
“宋供奉,怎么样?”柳千萍一直在屋里焦急地等着,见他回来急忙迎上来。
宋云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。
柳千萍眼里闪过一点希望:“灵武盟不是有高阶斗师吗?请他们出手,还压不住蒙家?”
宋云摇头:“蒙家在仙城的主事之人,修为在灵动六层。
“要想稳稳压住他,非得七变以上的斗师不可。灵武盟中,唯有盟主与几位长老有这等实力。
“请他们出手,酬金至少百两灵晶起,而且……人家未必愿意掺和这种麻烦。”
柳千萍脸都白了: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
宋云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现在唯一的办法,就是尽快回陆府,请家主做主。”
“啊?”柳千萍又惊又慌,“仙城到栖霞县,这一来一去得半年的时间,夫君他落在蒙家人手上,能活这么长时间吗?”
宋云语气沉重:“那也没办法。咱们两人滞留在这仙城,起不到丝毫作用。家主身为四变斗师,底蕴深厚,或许有能力救出大少爷。”
柳千萍腿一软,瘫坐在椅子上,扭过头,低声抽泣。
第二天,两人又去了灵武盟。
柳千萍翻出贴身行囊,将这几天在仙城精心采买的、原本要带回陆府的灵丹与灵符,一样样全拿了出来。
这些是她手上最后的家底,此刻却毫不犹豫地推到谢砚清面前,央求道:“谢执事,这些全都奉上!只求盟里帮忙说句话,无论如何,保住陆承宗半年性命,等我们回府搬救兵。”
谢砚清接过东西,表情复杂,最后只说:“灵武盟会尽力斡旋。不动用武力,只是说服蒙家暂时不杀陆承宗,应该可以做到。”
返回临仙镇的飞艇,次日恰有一班。
二人搭乘飞艇回到镇上,与留守在此的车夫、随从会合。
听闻大少爷竟被修真家族扣押,这些车夫下人顿感惊慌失措,乱作一团。
宋云冷眼旁观,却察觉其中一个名叫“陆航”的老仆,神色变化似乎比旁人慢了半拍。
惊惶之色浮现在脸上,却总像是装出来的,不够真切。
这陆航是陆府多年的老人,办事稳妥,经验老道,这次跟着陆承宗出门,一路上安排吃住行程,都很周到。
宋云心里留了个意,但没说什么,先把这疑惑压下了。
一行人收拾好东西,驾着空马车,快马加鞭,踏上了回楚国的漫漫长路。
……
官道黄土,马车颠簸。
熙国的风土人情与楚国大体相同,但细微之处,还是有自己的特色的。
不过,一行人现在无心去细细体会,只是闷头赶路。
柳千萍大多时候一个人坐在车里,不怎么说话。
厚重的车帘偶尔被风掀起一角,能瞥见她怔怔望着窗外,忧心忡忡。
宋云骑在马上,跟在车队一侧。
突破二变后,他对这样的跋涉并不感到疲惫,反而有种精力充盈、亟待宣泄之感。
路途无聊,他的思绪不由飘向黑雾岭的树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