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丁玲。”白雨薇轻轻叹了口气,“前些日子,她去天音寺探望夫君,归来时却没回陆府,直接跑回乌山镇娘家去了,到现在也没回来。
“我派人去接,仆役回话说她不肯走,连丁家二老这次态度都冷冷的,门都没让进。”
她抬眼看向宋云,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嘱托:“听说她是在寺里受了夫君的气,心里委屈,跑回娘家也能理解。这事不好声张,免得节外生枝,我想来想去,还是得你走一趟。”
宋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“你还是假扮夫君,去说几句软话,给丁家父母做足面子,一定得把丁玲接回来。”白雨薇继续说,“她毕竟是陆家的人,长久待在娘家,容易惹人闲话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加重了几分:“记住,一定要把她带回来。她要是执意不肯,你就用夫君的身份压一压,但手段要圆融些,别再激化矛盾。”
宋云沉默片刻,拱手应道:“是,我明白了。请琴儿姑娘再帮我装扮一下,我这就出发。”
装扮完后,宋云再次变成了陆承志的模样。
白雨薇望着那张越来越看不出破绽、却也越来越陌生的脸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。
她能感觉到,这个冒牌货,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,侵蚀并取代着她夫君在陆家外部世界的存在。
这让她不得不心生警惕。
……
时隔大半年,再临乌山镇,心境已是截然不同。
上一次是深秋,如今春意渐浓,官道两旁田野新绿,宋云独自驾车,心中却无半分踏春的闲适。
到乌山镇时,已经快中午了。
丁家小院静悄悄的,和上次张灯结彩、宾客盈门的热闹场面天差地别。
院门虚掩着,里面隐约传出低低的啜泣和妇人的劝慰声。
宋云定了定神,推门而入。
院内,丁母正搂着女儿坐在梨树下的宽椅上,低声说着什么。
丁玲穿着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衣裙,未施粉黛,长发松松挽着,几缕碎发垂在苍白的脸颊边。
她眼圈红肿,神情憔悴,往日那股鲜活娇媚的神采荡然无存,像一株失了水分的兰花。
丁父则背着手,在院子里来回踱步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,黑脸上透着压抑的怒气。
听到脚步声,三人齐齐抬头。
丁母见到宋云,先是一愣,脸上没有上次那种热切逢迎的笑容,反而露出一副复杂的神色,有畏惧,有埋怨,也有一丝疏远。
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,站起身来,勉强挤出一个笑容:“女婿来了。”
丁父也站住了,没说话,只是用沉沉的眼神打量着宋云。
那目光里再也没有岳父看乘龙快婿的欣喜,倒像是在审视一个欺负了自家女儿的陌生人。
丁玲抬起泪眼,看向宋云。
她的眼神空洞了一瞬,随即认出了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是“他”,又不是“他”。
她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别过脸去,悄悄抹着眼泪。
这气氛,与宋云预想的“哄一哄”相去甚远。
他心里明白,看来陆承志在寺里干的事,恐怕不只是“让丁玲受气”那么简单。
他微一颔首:“岳父,岳母。”
目光转向丁玲,道:“玲儿,跟我回去吧。”
丁父终于开口了,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的火气:“回去?回去你再打她?
“陆公子,我们丁家是小门小户,确实高攀了你们陆府。可玲儿也是我们捧在手心里长大的!
“上次见你,还觉着你是个知冷知热的人,怎的这次就……”
“当家的!”丁母急忙扯了丁父一把,脸上闪过惶恐。
她到底更顾忌陆家的权势,怕丈夫言语冲撞惹祸上身,“女婿,既然来了,就住一晚,好好和玲儿聊聊,要不要回去,明天再说也不迟。”
宋云想了想,眼下这情况,他怕是很难直接把丁玲带走,便点了点头。
晚上。
还是那个熟悉的房间。
那一夜险些越线的荒唐往事,让故地重游的宋云觉得有些不自在。
丁玲洗漱后,换了身素白寝衣,坐在床边,望着跳动的烛火,忽然幽幽开口:“你知道吗,在天音寺,他看我的眼神,像一只野兽,感觉像是真的想吃了我一样。
“我不过是劝他安心修心养性,他便勃然大怒,说我咒他,说我与外人一样要害他……”
她挽起袖子,露出一片片淤青,指尖轻轻抚过:“他打了我,下手很重,这几晚我都疼得睡不好。”
宋云脸色凝重。
据说魔气会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