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宋云,陆家对外宣布说他武艺高强,已经被提升为供奉,不再负责陆家庄的杂事,但仍然暂时住在庄上。
这天下午,白雨薇专程来到陆家庄。
“宋供奉,”她笑意盈盈,示意身后的琴儿奉上一个托盘,上面摆着一个精致瓷瓶和六个银元宝,“这是十粒养精丹和六十两白银。一半是你这个月的俸?,另一半,算是我个人赠予,祝贺你晋升斗师。”
面对已是一变斗师的宋云,琴儿的态度恭敬了许多。白雨薇虽然还保持着主母的矜持,但比以往也热情了不少。
宋云心里明白,这既是拉拢,也是逼他表态。
他前几天提过要离开陆家,后来虽然被许了供奉之位,但他本人一直没给准话。
今天如果他收下这些丹药和银子,就等于默认接受了供奉的身份。
他心中稍作权衡。
在黑雾岭安家计划实施前,留在陆家庄确实能省去许多麻烦。于是,他不再推辞,道谢收下:“有劳白夫人费心。”
见他收下,白雨薇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地,唇边也漾开一抹真切的笑意。
这一笑,宛如春风拂过玉兰,清雅中透着难言的风致,连宋云都感到一刹那的失神。
她十分高兴,仿佛已经看到,这位武功高强的年轻斗师,将成为他们夫妇在家族博弈中一枚重要的筹码。
毕竟,陆家庄是陆承志负责的产业,从此处走出的斗师,自然算是他们这一派系的力量。
在陆家,可还有一位大少爷陆承宗,正与陆承志明争暗斗呢。
白雨薇心情既已明朗,语气也愈发柔和,眼波微转,落回宋云身上:“说来也巧,今晚府里设家宴,几位供奉都受邀参加,家主也会亲自到场。我这次来,也正是为了当面邀请宋供奉。”
宋云从善如流,点头应下。
他明白这种宴请交际,是世家大族的常态。既然自己接下了供奉的职位,这种场合就躲不开。
说起来,他还未曾见过那位名震栖霞县的陆家之主陆大江,正好借此机会一睹四变斗师的风采。
……
夜色初降,陆府宴厅内灯火通明,席面丰盛。
当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自外传来时,原本的喧闹瞬间静下,众人都起身相迎。
只见陆家家主陆大江携夫人款步而来。
陆大江身形魁梧,面容刚毅,一双虎目顾盼生威。
其夫人名叫梅若华,虽年逾四十,却保养得宜,肌肤细腻,身段丰腴,眉眼间风韵不减。
陆大江目光如电,扫过全场,与每个人都作了眼神交流,没有冷落任何一人。
于主位落座后,他举杯起身,声若洪钟:“在坐的各位,都是我陆家的栋梁。陆家能有今日,离不开大家的鼎力相助。这第一杯酒,敬诸位!”
“敬家主!”众人齐声应和,满饮一杯。
陆大江随即斟满第二杯,目光转向宋云,脸上带着真切笑意:“这第二杯,陆某要单独敬宋云宋供奉!年纪轻轻,便已跻身斗师之列,未来不可限量。你能留在陆家,是陆家的缘分,也是陆家的福气!望你日后勤勉修行,在陆家建功立业,陆家必不负你!干!”
“谢家主!”宋云举杯,在一片羡慕、探究的目光中,仰头饮尽。
……
陆大江来得快,去得也快,几乎没吃什么东西,与一些重要人物喝了几杯后,便与夫人一同离席了。
宴席的下半段,便交给了陆承宗、陆承志两位少爷主持。
席上,除陆家族人、亲眷外,在座的供奉算上宋云共有七位,其中四人是斗师。
另外三人,一位是宋云认识的孙阴岐,他是陆家药铺九芝堂的掌柜,时常去医园采药;
还有一位是负责陆家部分生意的商人“胡利”,据说做生意很有一套,也是因此才得了供奉之位;
最后一人,则是一名叫“李悲云”的画师,神情清冷,颇为孤傲。
那商人胡利倒是个自来熟,趁隙凑在宋云耳边低语:“宋斗师可别小看那位李画师。他的画作在市面上虽声名不显,可他的姐夫是京城的大官。
“嘿嘿,孙神医有妙手回春之术;鄙人不才,也勉强能为陆家打理些钱粮俗务……咱们这些供奉,能和你们几位斗师一同坐在此处,总归是各有各的价值的。”
他说得越多,越像是在极力说服自己,也像是在向宋云强调自身存在的价值。
宋云心下了然,这分明是心虚了。
他只是笑着扯些闲话,并不点破。
席间,宋云还看见了丁玲。
半年多不见,她清减了许多,眉宇间多了一抹忧郁。
宋云自然不会去主动找她打招呼,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