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子不大,平日里多是些附近乡民在此赶集易货,带着乡野特有的粗粝和喧嚣。
镇东头有一处两进宅院,算是镇上最规整的房子了。
宅子的原主人早就搬去县城享福了,这座宅院便时常闲置着。
前些日子,院子被租给了三个年轻的陌生人。
镇里人见三人中最美的少女出手阔绰,十两银子租这闲宅一个月,眼都不眨,便有人动了歪心思。
可没想到,三人中唯一的男子竟是个狠角色,入室抢劫的悍贼被他一巴掌就扇飞了出去。
镇上的人这才明白,那少年是武人,而且实力极高,招惹不得。
宅子这才彻底清静下来。
午后的阳光,透过院中老树的枝叶,洒下斑驳光影。
此刻,宋云坐在院中石凳上,他手中捧着的,正是从黑雾岭那间茅草屋里,找到的《修行札记》。
书页泛黄,字迹娟秀,记录着阿青生前修行中的零碎感悟和见闻。
对宋云这个穿越者而言,书中的“灵气”、“功法”、“禁制”等词,既陌生又充满了无穷的吸引力,仿佛在他眼前推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。
正当他沉浸其中时,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里间厢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池清月走了出来。
她的脸色苍白,步伐也比平日缓慢许多,但身姿依旧挺直,神情清冷如常,仿佛只是寻常打坐后醒来。
“池姑娘,伤好些了吗?”宋云放下书册,起身打了个招呼。
池清月走到院中另一张石凳旁坐下,清冽的眼眸深处,是难以掩饰的疲惫:“不太好。这些天我服用了好几种灵丹,还有你们从镇上买来的疗伤草药,也都试过了,伤势却不见起色。”
宋云皱了皱眉:“我听苏姑娘说,你皮肤上完全看不出受伤的痕迹,比起她肩头黑化干枯的样子,要好很多。”
池清月勉强一笑,道:“那不过是我用法力硬撑着,就像凡人临死前用老参吊命一样。实际上,我的伤处已经濒临彻底坏死,一旦我撤去法力,就会变得和婉棠一样,而且我受伤之处更多,更严重。”
宋云问道:“我记得池姑娘曾说过,你所属的古剑门是一个十分强大的修真门派,或许门派里就有能治好你的灵药?”
池清月摇头:“能完全治好这等伤势的灵药,据我所知,修真界也只有愈灵丹、弥天膏等寥寥数种,每一种都价值连城。门派里大概率没有,即便有,也未必愿意用在我身上。况且……”
她目光灼灼,意味深长地看向宋云,缓缓道:“灵药就在眼前,我又何必舍近求远呢?”
宋云眉头微蹙,这话听着有些不对劲:“池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池清月清澈的目光落在宋云身上,仿佛能穿透衣物,看到他身上那些原本被黑焰灼伤,此刻却已生出新肉的伤口。
她说道:“只要你愿意帮我,这份恩情,我池清月日后定会加倍报答。”
宋云不动声色:“我不过一凡人,哪有这等本事!”
池清月默然片刻,眼神望向远处天边,声音轻若叹息:“我向来不愿求人,若不是走投无路,绝不会向你开口。可是……”
池清月说着说着,眼中竟泛起泪光,“你是个男子,或许难以体会,这些黑疤留在女子身上,是何等绝望的事情。更何况我伤得太重,如若不能根治,甚至会影响道途。
“之前在黑雾岭,你伤势之重不亚于我,可如今,你已恢复了大半。婉棠也说,你承诺过有办法治好她身上的邪异疮伤。所以,你是有能力帮我的,对吗?”
宋云心中剧震,脸色控制不住地微变。
树身的存在,是他最大的秘密,绝不容许任何人知晓!
苏婉棠那边,他尚有几分把握,在治疗的同时用些手段,遮掩树身和无瑕仙露的神异,只推说是家传秘药。
但池清月不同!
她是真正的修真者,感知敏锐,见识广博。
如果用无瑕仙露给她治疗,极有可能……不,是一定会被她察觉端倪!
一旦被她顺藤摸瓜,发现树身的秘密,后果不堪设想。
小院中,阳光依旧温暖,气氛却变得冷了下来。
二人对视了片刻,宋云才开口道:“年幼时,我曾误服过一株异草,那草鲜红如血,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飞鸟。自那以后,我体内便时常有一股暖流,受伤时总能助我快速愈合。
“我之前的确对苏婉棠说过,要为她治伤,但那主要是为了鼓舞她,增强她的信心,让我们能齐心协力走出险地。
“实际上,我没办法将体内的这股能量,引导出来给别人用。”
他描述的异草,参照的是阿青《修行札记》中记载的一种名为“血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