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窗户被人极轻地“咚咚”敲了两下。
宋云眼中闪过一抹警惕,不动声色地移步窗边,慢慢打开窗户,却见苏婉棠孤零零地站在外面,一副泫然欲滴的委屈模样。
虚惊一场。
“妹妹快进来!”池清月连忙起身,几步走至门边,将房门悄无声息地拉开一条窄缝。
此时外面喧闹已散,廊下空无一人。
苏婉棠像受惊的小鹿,贴着墙根飞快地闪了进来,反手便将门轻轻阖上,背靠着门板,心有余悸地拍着胸脯。
“吓死我了……我一个人在外面,总觉得有东西在暗处盯着……”苏婉棠声音仍有些发颤。
宋云也知道苏婉棠一人在外面肯定害怕,便温声安慰了几句。
三人吹熄蜡烛,各自在房里找了地方和衣躺下,借着从窗缝透进来的一点点微弱天光,在黑暗里继续低声商议。
“怨灵没有出现。柳家父母的执念,可能不只是完成婚礼那么简单。”
池清月分析道,秀眉微蹙:“儿子惨死的真相,或者对凶手的仇恨,或许才是更深层的根源。但这线索模糊,难以着手。”
“我觉得就是那个瞎眼婆婆!”苏婉棠语气肯定,“她的执念最直接,就是不想让孙女阿青被始乱终弃。我们前几天打听清楚了,她家确实有个孙女,体弱多病,很少出门,整天郁郁寡欢。”
宋云沉吟道:“如果怨灵是她,解决办法还是要落在柳仕林身上。”
“怎么做?难道要让''''柳仕林''''当众悔婚,宣称要娶阿青?”苏婉棠问。
池清月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:“这办法或许真的可行。如果她真是怨灵,这么做应该能极大刺激她现形。只是,我们只剩最后一张敛息符了,如果再错了,以后就没有继续尝试的机会了。”
气氛一时沉默下来。失败的代价,谁都清楚。
“试试吧!”
宋云打破沉寂,嘴角勾起一抹决然的弧度:“天亮后,我再去扮一次新郎,这次,我要当众反悔,把这‘婚事’彻底搅黄!”
计议已定,三人便不再多言,在黑暗中各自休息,等待着黎明的到来。
这一夜,或许是因为他们身处洞房,扮演着剧情的一部分,柳母没有再于深夜嚎哭,村民也没有出村寻人,村子里异常平静。
直至寅时三刻,黑雾再次吞噬一切,又将一切重塑。
待雾气散去,村庄再次“刷新”。
屋舍崭新,村民脸上的表情,也回归到迎亲队伍刚出发时的喜庆与期待,仿佛昨天的婚宴从未发生。
池清月身上的嫁衣已消失不见,重新变回了那身月白裙衫,清冷如初,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。
她看向宋云,微微颔首:“阵法重置了。走吧,按计划行事,这次我们要阻止这场婚事,让柳仕林回心转意,娶那个阿青。”
三人悄然退出村子,在村外树林里会合。
再商议了一下计划的细节后,池清月与苏婉棠二人率先走了出来,编造了婚宴宾客的身份,先行进入了山村。
过了半个时辰,宋云才独自走向村口。
槐树下,村民们依旧聚在那里,热情地迎上来。
宋云不等他们开口,就主动上前,脸上做出沉痛懊悔的表情,朗声道:“各位乡亲,我是柳仕林,我悔婚了,我不想去接靳家姑娘了!”
这话一出,原本喧闹的村口瞬间安静下来。
村民们脸上的笑容僵住,眼神开始变得空洞、混乱,身体微微发抖,黑焰隐隐有窜出的迹象。
宋云心中凛然,知道关键时刻到了,他必须立刻将“剧情”推向下一步,否则村民可能集体异变。
他加快语速,声音果断:“我想明白了,我心里真正喜欢的是阿青。我要娶的是阿青妹子!”
“你……仕林,你说什么胡话呢!”一个村民勉强挤出句话,声音干涩。
“我没说胡话!”宋云提高音量,目光扫过人群,看到了闻讯赶来的柳父柳母。
柳母脸色煞白,柳父则是一脸惊怒。
宋云心一横,继续喊道:“今天,我柳仕林,非阿青不娶!”
“混账东西!”柳父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宋云骂道:“婚姻大事,岂是儿戏!你让柳家的脸往哪儿搁!”
“仕林,你是不是中了邪了?”柳母喊着。
村民们的反应也很激烈,有的目瞪口呆,有的窃窃私语,然而,令人欣慰的是,都没有变异的迹象。
没成想,宋云拙劣的演技,以及强行煽情的尴尬台词,似乎歪打正着,真的稳住了即将崩溃的“剧本”。
他心中稍定,知道这个思路可行,于是不再理会村民们的反应,按照记忆中的方向,径直朝着村西头那间低矮的茅草屋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