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云三人从栖身的废屋中走出,呼吸着湿润的空气,精神也振奋了些。
“柳父柳母和那瞎眼婆婆的执念太过复杂,难以顺利切入。”池清月的声音清冷,目光扫过渐渐有了人气的村中小道。
“相比之下,王羊倌的执念则显得简单直接。若他真是怨灵本体,只需在他受辱挨打时出手干预,助他讨回公道,甚至助他“反杀”仇人,便极有可能触及他最深的执念,逼其本体显现。”
经过商议,三人决定先以王羊倌为突破口,尝试“解题”。
正说着,一个早起的村民扛着锄头路过,瞧见他们这三个生面孔,面露疑色:“咦,你们是哪来的,怎么在我们村?”
宋云不慌不忙,依照准备好的说辞回应:“我们是柳仕林的朋友,今日他不是成亲么?特来道喜。”
“这么早就来了?”村民虽觉奇怪,却也没再多问什么,自顾自走开了。
显然,宋云的这种应对方式过关了。
待村民走远后,宋云看向苏婉棠,道:“苏姑娘,接下来的行动吉凶难料。你伤势不轻,按原计划,我先送你出村,你在村外安全的地方等我们消息。”
“我不去!”苏婉棠默然片刻,计划虽是事先商议好的,但她却反悔了。
连日的神经紧绷,让她脸色有些苍白,唇瓣也因紧抿而失了血色,但她那双望向宋云的眼眸里,却闪烁着异常坚定的光芒。
“我哪儿也不去。”
她的声音起初微颤,但很快稳定下来,带着一丝不容商量的决绝:“我留在这里,至少能帮你们望风,或是弄出些动静分散注意。要是独自出去,万一你们需要援手呢?万一你们出来找不到我,怎么办?”
她心里清楚,独自待在村外那诡异的黑雾里,同样不安全。那种未知的恐惧,远比已知的危险更折磨人。
宋云看着她执拗的目光,知道再劝也无用,便应道:“那你必须紧跟在我身边,无论发生何事,一切以自保为先!”
苏婉棠重重点头,深吸一口气,将那点残余的怯懦压回心底:“嗯!”
计划既定,三人便如滴水入海,各自扮演角色,悄无声息地混入村中,一边打探更多的消息,一边静待时机。
午后,熟悉的场景如期上演。
两只羊下了锅,王羊倌憨厚地笑着上前讨要羊钱;
老柳头脸色不愉,挥手拒付;
推搡争执间,老柳头厉声呼喝;
几个柳家亲戚面目狰狞地围拢上来,拳脚相加……
就是现在!
眼见王羊倌被打,宋云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,第一个猛冲而出。
他的目标明确,双掌在刹那间泛起深沉铁灰之色,裹挟着凌厉劲风,直取那带头行凶的老柳头。
几乎在同一瞬,池清月身若飘絮,悄无声息地掠出。
她并指如剑,一道淡蓝色、宛若冰棱的纤细剑影,自她袖中疾射而出,后发先至,精准地洞穿另一个正扑向王羊倌的壮硕村民肩胛,将其钉在地上。
苏婉棠也鼓足勇气,从柴垛后捡起一根粗柴,娇叱一声,虽不敢真上前搏斗,却成功吸引了剩余一两个帮凶的注意力,制造了小范围的混乱。
老柳头他们完全没料到,竟有人横插一杠,而且手段如此凌厉,顿时阵脚大乱,惊慌失措。
宋云的铁掌何其刚猛,老柳头仓皇挥来的烧火棍与之稍触,便如枯枝般寸寸断裂。
掌力余势未衰,重重印在其胸膛之上。
“砰!”
老柳头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,狠狠撞在身后的土墙上,发出一声闷响,随即软软滑落在地,蜷缩着没了声息。
宋云毫不停滞,身形如旋风般转动,拳掌交错间,将其余几个惊呆了的帮凶迅速击倒、制服,动作干净利落,毫不拖泥带水。
现场一片狼藉。
王羊倌趴在地上,捂着伤口,惊愕万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逆转,脸上血污和尘土混合,眼神里充满了茫然。
可惜,怨灵未现。
池清月眼中闪过一丝焦急。
她脚步一闪,便来到王羊倌身边,准备将其搀扶起来,试图通过给予关心的方式,将剧情再向前推一推,看看能否触及更深层的执念,把怨灵引出来。
然而,就在此刻,异变陡生!
那趴在地上的王羊倌,非但没有如预期那样显现出怨灵本体,反而突然开始剧烈抽搐起来。
他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响,眼中的人类光彩迅速褪去,身上燃起黑焰,浓浊的黑烟如同活物般从他口鼻、耳朵,甚至身上的伤口中涌出。
他的四肢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势扭曲着,眼看就要彻底异化成那种可怖的怪物!
“不是他,快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