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不其然,第四天的早晨,他们再次回到了那阴魂不散的村庄。
这一次,他们收敛了所有试探的心思,只想顺顺当当地过一遍山村完整的剧情。
就像侦探一样,只有将案子的前因后果,都事无巨细地了解透彻,才能发现细微的线索。
他们还是扮成贺喜的客人,进村、随礼、帮忙摆放桌凳、竖着耳朵偷听村民闲聊。
到了午后,也混在人群中,望着村口那条空荡荡的小路,脸上配合地露出焦灼与期待。
一切按部就班。
然而,这样被动地跟着剧情走,好像也没理出什么新头绪。
天快黑的时候,两人避开人多的地方,来到村边的水塘旁稍作停歇。
“那个瞎眼的婆婆,有个相依为命的孙女叫阿青,以前和柳仕林好过,结果被始乱终弃了。”苏婉棠小声说,“这个瞎眼婆婆一直扬言要报复柳家。”
“记礼账的那个老童生,”宋云接话,“考了一辈子也没考上秀才,听说老婆也跟人跑了,一肚子牢骚……”
俩人你一句我一句,拼凑着白天听来的零碎信息,想找出点有用的。
“你们观察得倒是细致,可惜,没有抓住重点。”一个清冽的声音突然响起,如同山涧清泉滴落幽潭。
两人吓了一跳,扭头看去,只见不远处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少女。
看年纪大概十七八岁,穿着一身与山村格格不入的月白色细绸裙衫,身姿窈窕,墨玉般的长发仅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,几缕发丝垂落颈侧,更衬得肌肤胜雪。
她的容貌极美,并非丁玲那种娇艳妩媚,也不是苏婉棠的柔媚可人,而是一种清澈空灵、翩然似仙的绝俗之美,仿佛山间精魅,林中秋水。
宋云心中警兆微升,问道:“姑娘是?”
“池清月。”少女语调平淡,眼神宁静地看向他们,“和你们一样,也是不慎落入此地的外来者。
“不过我比你们早来几天,暂时假借的身份,是寄居在李大婶家的远房侄女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宋云那双异于常人的手掌,和苏婉棠肩头那不自然的僵硬,继续道:“你们这几日的遭遇,我都看见了。”
听到对方也是外来者,宋云和苏婉棠先是吃惊,接着心里不由多了几分同病相怜的亲近与信任。
在这诡异的村子里,多个同伴,总归多份力量。
二人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,但并未完全放下警惕。
“池姑娘,”宋云沉声道,“你说你也是外来者,可知这究竟是什么地方?为什么如此诡异?我们又该怎么出去?”
池清月眸光微敛,声音压得更低,却清晰地传入二人耳中:“此地并非真实村落,我们其实是陷进了一座‘执念心牢法阵’之中。”
“执念心牢法阵?”苏婉棠低声惊呼,眼里又是懵又是怕。
“嗯。”池清月颔首,“布阵者并非活人,而是一个怨气极深、执念不散的‘怨灵’。
“这村里循环往复的景象与人物,大都是由那怨灵强烈的执念与怨气,混合法阵之力幻化而成。
“它们并非真实存在,只是怨灵记忆与情绪的投射,依照某种固有的‘规则’在不断重演。”
她伸手指向那喧闹的柳家院子方向:“我们看到的,很可能就是那怨灵生前最不甘心、最刻骨铭心的一幕。它自身困囿于此,不断重复这一切,也将所有闯入者拉进了这无尽的循环。”
宋云恍然。
难怪村民的行为呆板重复,难怪火焰无温、食物无味、鲜血不被蝇虫理会。原来这一切都只是怨灵执念所化的虚妄之景!
“那我们该怎么破阵?”宋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池清月目光扫过二人,语气凝重:“没别的办法。只有找出藏在循环场景里的怨灵本体,它很可能就是村民中的一个。然后……”
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:“在其显化之时,将其彻底击杀!怨灵一散,执念无依,这法阵会自然崩解,我们才能脱困。”
宋云追问:“池姑娘你怎么对这阵法这么了解?”
池清月淡淡一笑:“这阵法是修真界的手段,属于幻阵的一种,我刚好学过一点。”
“修真界?”苏婉棠惊骇,“你是修真者?”
她跑了几年江湖,曾经听说过一些修真者的传闻。
据说这是一群求仙问道之人,神通广大,能控水驱火,御剑乘风,简直像神仙一样,只是很少在普通人面前露面。
她凑到宋去耳边,低语了几句。
宋云听着苏婉棠的解释,神色来回变幻,心里也是一震。
他想到了树身,同样掌握着不符合世俗常理的春风化雨术和木藤术,是否也属于修真者的一种呢?或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