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的梆子声,在县城的小巷里回荡,久久不散。
破屋的角落里,少年躺在薄薄的稻草上,翻来覆去,怎么也睡不着。
身下这层稻草,根本挡不住地上的寒气;四周是用黄泥夯的土墙,上面大片大片都是发霉的水渍;抬头看,房顶塌了大半,惨淡的月光照进来,屋里更显得空空荡荡。
“这新手村难度,是不是调得太高了点……”
少年哑着嗓子,低声嘟囔了一句。
这句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吐槽,在这破败的古屋里,显得十分突兀。
没错,他是个穿越者。
前世在公司加班,熬到睡着,一睁眼,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,灵魂附在了栖霞县一个小乞丐的身上。
原主名叫宋云,倒也不是没点心气,自甘堕落到去要饭。
三个月前,刚年满十五岁的原主,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,穿上家里唯一一套还算整齐的粗布衣服,怀揣对美好生活的憧憬,从偏远山村来到栖霞县打短工。
然而,刚挣了几文钱,就被一群地痞给盯上了。
原主性子直,脾气倔,跟那群地痞硬碰硬干了几回。结果,不仅没保住那点血汗钱,还白挨了好几顿毒打。
自那以后,身体就落下了毛病,时常咳血。
短工自然是干不成了,原主被迫在县城流浪,靠乞讨度日,没熬过半个月,就咽了气。
紧接着,穿越而来的“他”,接下了这把烂牌!
“牌再烂,也得打下去啊!”他叹了口气,这既是抱怨,也是给自己打气。
穿越过来的这一个月,宋云根本顾不上探索这个世界,所有精力都用在想法子活下去上。
现在虽然不用去要饭了,但日子依然过得紧巴巴。
穿的,是一身褴褛单衣,处处是洞,若不是洗的还算干净,真就与乞丐没什么两样;
吃的,不过是自己咬牙干活换来的一点糙米和粗饼,勉强支撑着每日的气力;
住的地方更是讽刺,这是一家粮行的废弃仓库,黑心掌柜为了赖下宋云的工钱,强行将这破地方租给了他。
“总归要比露宿街头好上一些。”看着周围肮脏的环境,宋云只能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。
“吱呀——”
那扇摇摇晃晃的门板发出了声响。
宋云心中顿时一紧,生出一股寒意。借着月光,他看到三道吊儿郎当的身影推门闯了进来。
来人他都认识,就是此前一直欺负原主的地痞,宋云甚至能感受到原主遗留在记忆中的恨意。
这伙人在一起成立了一个叫“小刀会”的帮派,其实就是几个街头混子抱团,专门干一些偷窃抢劫、欺凌弱小的勾当。
“居然被他们找到了!”宋云心中懊恼。
穿越后,他一直躲着这群人,做短工都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,没想到今夜竟直接被摸上门了。
不过,他早有准备。
他悄悄退到了粮库深处,那里有几根倒塌的梁柱,和一堆发霉的麻袋,形成一个狭窄的三角缝隙。
这里阴暗潮湿,从门口很难一眼发现,却能清晰看到整个仓库的情况。
“姓宋那小子呢?死哪儿去了?”一个歪着嘴的喽啰使劲吸了吸鼻子,对着满屋霉味啐了一口,“这破地方比猪圈还臭。”
“人不在。他娘的,咱不是白跑一趟?”另一个纹身喽啰有些不耐烦。
“等等,”第三个喽啰头很大,弯腰从满是尘土的地上捏起个什么,“嘿,钱!”
“这儿也有!”
“那边!”
地上竟零星散落着好几枚铜钱,像是不小心洒落的。
它们的位置颇为巧妙,一枚引着一枚,从门口渐渐指向仓库西侧一个角落。
三个喽啰的注意力立刻被勾了过去,你一枚我一枚地,玩起了捡钱游戏。
最后,七八枚铜钱,扎堆放在一张破烂草席上,看起来像个这个“游戏”的最终奖励。
见到那一小堆钱,三人生怕落后别人,几乎同时扑了上去。
“噗通!”
“哎哟!”
“操——!”
草席承受不住三人的重量,瞬间塌陷。
底下根本不是实地,而是粮库废弃多年、深约三尺的积粪坑!
污秽的黑泥浆猛地溅起,恶臭轰然炸开!
三人一起掉进了粪坑里。
“呸!呸呸!呕——!”
“我的衣服!刚弄的!”
“拉我!快拉我上去!”
骂声、呕吐声、粪水搅动声混成一团,狼狈不堪。
过了好一阵,三人才连滚带爬地挣扎出坑,浑身恶臭,骂骂咧咧地逃出了粮库,仿佛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