规矩?
规矩本就是他定的。
登基之后,帝辛依循父王帝乙临终嘱咐,厚赏比干、商容等一众老臣。
随侍多年的李靖、黄飞虎等人也因护持之功,自平民擢升为将,一跃踏入朝堂。
罗宣无事闲坐,目光漫然扫过殿中群臣,想瞧瞧可有遗漏的人才。
忽然,他眉头轻蹙。
后排立着两名低阶官员,不知为何,那副弓背谄笑的模样,竟让他没来由地手痒。
“那二人是谁?”
罗宣侧首问身旁侍官。
侍官细想片刻,恭声答道:“回帝师,应是费仲与尤浑。
前**们初入朝时,曾给下官送过些银钱,因而记得。”
在武祖面前,他不敢有半分隐瞒。
罗宣默然。
果然是他们。
虽知这两人后世恶名昭彰,但眼下尚未作恶,罗宣也不愿无故出手。
他随意运起破妄神眸扫去——
两道灿然的佛光毫无遮掩地映入眼中,两枚菩提子深藏其体内,悄然掩去真实气息。
“又来这一套?”
罗宣嘴角微抽,一时无语。
佛门的人就这么爱藏头露尾,改头换面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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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方,灵山。
菩提神树下,两尊圣人相对论道,金莲纷落,梵音缭绕。
弥勒近前禀报:“师尊,阿难、迦叶已依吩咐潜入朝歌,现跻身商臣之列,可近新王。”
准提面露喜色:“善!阿难迦叶未负我望。”
接引淡然含笑,似一切皆在掌握:“他二人天赋殊异,乃佛门唯二修成‘舌灿莲花’大神通者,再得你我遮掩天机,潜入朝歌不过小事。
人族气运虽盛,尚难洞察细微。”
下首的弥勒心中暗忖:这“舌灿莲花”
虽称神通,却只能惑乱修为低于自身者,颇为鸡肋,修习者寥寥。
未料反令阿难迦叶得了圣人青眼。
准提抚掌笑道:“封神大劫未启,我佛门已先落子朝歌。
待阿难迦叶以神通搅动殷商朝局,纵使通天察觉,亦为时已晚。”
弥勒仍有不解:“师尊,帝辛有人族气运护体,神通如何加身?”
接引嘴角含笑:“气运在身,自不受惑。
然此仅为第一步。
佛门与阐教自会陆续出手,渐次削其气运。
待气运衰微之日,便是神通生效之时。”
弥勒听完,眼中露出明悟之色,恭敬地行了一礼:“原来如此……**明白了。”
准提含笑点头,继续说道:“这二人若能成功混入朝堂,即便其他圣人推演天机,在量劫遮掩之下,也难察觉其根脚。
他们若能成事,自然最好;即便不成,也不会牵连西方,终究是有利无害。”
“师尊谋算深远,**佩服!”
……
“竟有此事?”
帝辛闻言,眉峰一扬,露出讶异之色。
罗宣早已识破费仲、尤浑的来历,却并未打草惊蛇,而是径直入宫将此事禀报于人王。
帝辛略一思索,便领会了其中深意:“老师的意思是……暂且不动他们?”
罗宣微微一笑:“与其拔除这两个眼线,让佛门再派新人,不如顺水推舟,将他们留在明处。
只有千日抓贼,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。”
他对此道颇为熟稔——截教之中,不也有个长耳定光仙么?
想到此处,罗宣心中不由一动。
截教的定光仙,殷商的费仲、尤浑,连阐教的燃灯似乎也与西方暗通款曲……这佛门,倒真像是在各家都安插了暗桩。
帝辛依从罗宣之意,并未揭穿二人身份。
反倒将费仲与尤浑提拔至身侧近臣之位。
常人皆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,何况是承载国运的人王?将细作置于身旁,终究是步险棋。
但帝辛却毫不在意。
这位年轻的君王虽登基未久,眉宇间已隐现出不容置疑的威严与胆魄。
消息传到阿难与迦叶耳中时,二人喜出望外。
他们本以为要费不少工夫才能接近帝辛,未料进展如此顺利。
惊喜之余,心底却也浮起一丝警觉。
但当得知是先前受过贿赂的内侍在帝辛面前进言举荐后,那点疑虑便消散了。
御书房内,两人伏地行礼。
“臣费仲,拜见陛下。”
“臣尤浑,拜见陛下。”
帝辛端坐案后,目光扫过二人恭敬中带着谄媚的神情,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