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几乎能想象得到,那两位本以为捏了个软柿子的西方圣人,此刻该是何等憋闷。
一向在他们面前显得隐忍退让的昊天,竟借着道祖之势,反手便是一记敲打。
准提与接引,怕是要气得道心不稳了。
***
南天门外,云海翻腾。
几名天兵正肃然值守。
忽然,三道流光自天门内掠出,迅疾如电,划过苍穹,径直投向下方苍茫大地。
正是杨戬、杨婵与他们的兄长,三人化作惊鸿,直奔凡间而去。
三道流光划过天庭的云层,朝着远方掠去。
那是瑶姬的几位晚辈,来天庭陪她住了些日子,如今正要返回截教。
虽说天庭算是他们的家,可终究规矩太多——不能随意走动,不能高声谈笑,处处透着拘谨,像凡间的深宫大院,待久了浑身都不自在。
还是截教好。
那里无拘无束,没人整日盯着你。
师叔师伯们个个有趣,说话也讨人喜欢,他们打心底里爱待在那儿。
几名守门的天兵仰头望着流光远去,眼里掩不住羡慕。
“真是好命啊,”
一个天兵低声道,“生来就有天帝做舅舅。
哪像咱们,日复一日在这儿看大门。”
“能怎么办呢,投胎是个本事。”
旁边的人接话。
忽然有人啐了一口,语气里压着怒火:“命好也就罢了,可截教那些人——整天游手好闲,脏活苦活全扔给我们这些底层的。
到头来功劳全是他们的,好处一个不漏。”
“真不是东西。”
“嘘!”
另一人赶紧制止,“你不要命了?那是圣人的门徒,尊贵得很,岂是你我能议论的?”
“议论怎么了?我就是看不惯!人家内门弟子至少还留个化身在天庭当值,他们倒好,几十年不见影。
好处占尽,我们累死累活,却连个出头的缝都没有。”
众人顿时沉默。
因为他说得一字不差。
天庭日益壮大,里头的问题也渐渐藏不住了。
截教那些仙人,起初还肯做点事,可时间一长,哪个受得了日日点卯、天天应差?反正神位已定,功德照领,上班不上班,区别不大。
反过来,底层这些小神小仙,兢兢业业,从早忙到晚,却得不到该有的回报,前路一眼看到头。
怨气,就这么一点点积起来了。
正低声议论着,一位巡守的金甲神将大步走了过来。
“怎么回事?当值之时吵吵嚷嚷,成何体统?”
一名天兵赶忙赔笑:“没事、没事,就是随便聊聊。”
金甲神将呵呵一笑,摆出宽和的模样,语气慈祥得像在教导晚辈:“诸位将士,莫要有情绪。
你们看门,我巡守,大家不都是为天庭效力嘛!”
一番道理说完,他转身踱着方步走了。
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门尽头,几个天兵才敢对着远处狠狠啐了一口。
“呸!”
……
火龙岛。
罗宣料理完琐事,身形一晃,已进入一枚宝珠内的世界。
他缓步走到一株赤红枣树下,盘膝坐下。
心念微动,珠中世界那条残缺的火之法则便浮现眼前,任他观摩、拨弄、体悟。
轰隆——
周遭景象骤然破碎,化作无边无际的火海。
罗宣闭目沉入感悟。
身旁的赤杨枣树无风自动,枝条垂下道道赤光,轻轻笼住他的身形,助他更清晰地触摸法则脉络。
罗宣闭关之际,洪荒表面似乎又恢复了往常的宁静。
只有一点不同:东方地界,近来多了不少从西方来的修士。
须弥山崩塌,天庭又对佛门施以惩戒,西方本就艰难,如今更是雪上加霜。
这些修士待不下去,只好来东方寻一线生机。
佛门,再一次成了洪荒众生茶余饭后的笑谈。
直到这一日。
一股异样的气息悄无声息地漫开,寻常修士毫无觉察,那些道行高深的大能却纷纷变色。
“这是……劫气?”
天地之间,一丝丝肉眼难见的黑气缓缓升腾。
眼下虽还淡薄,可谁都明白——量劫将至的征兆,已经来了。
首阳山,八景宫中。
太上猛地睁开双眼,脸上掠过一丝惊愕。
“劫气?”
“巫妖大劫才过去多久……怎会又有量劫降临?”
他眉头紧锁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