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面传授大禹截教的上清仙诀,一面教导他诸般学问技艺,其中治水之道更是重中之重。
岁月悄然流逝,大禹渐次成年。
罗宣深知,唯有历经实践,方得真知。
于是,大禹辞别母亲,随师父启程,遍行人族诸部。
每至一地,必亲身勘察水势地貌,记录河川水文。
寒来暑往,十数年光阴匆匆而过。
这番游历,不仅拓宽了大禹的眼界,更磨砺了他的心志与能力。
昔日的少年,已长成沉稳坚毅的青年。
这一日,罗宣将他唤至身前,缓声道:
“阿禹,为师所能传授的,皆已尽数予你。
如今时机已至,该是你出世治水、安顿人族的时候了。”
“**领命。”
大禹眼中掠过不舍——这数十载朝夕相处,他早将师父视若父辈。
然而这些年间所见,百姓饱受洪患之苦、流离失所的景象,早已刻入他心底。
纵有眷恋,亦不能移其志。
罗宣颔首,袖袍一扬,掌中已多出两件宝光盈盈的法器:一柄沉朴斧钺,一根乌沉长棍。
“此斧名为‘开山’,乃取不周山残石炼化而成,挥动时可劈山裂土,助你疏通水道。”
“这根是‘定海针’,可随心意伸缩变化,用以丈量江河湖海之深广。”
定海针虽也算仙家器物,却非罕有;但那开山斧却非同小可——
虽因罗宣炼器的手艺有限,这柄斧子最终只成了下品灵宝,可它所用的料子到底出自不周山——就凭这一点,斧子的威力已不逊于寻常中品灵宝。
大禹接过斧与尺,眼中一亮。
“多谢老师!”
辞别罗宣,大禹径直来到人族都城,自荐能治水患。
可没人把他当回事。
先前多少能人贤士都栽在这水患上了,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也敢说这样的大话?简直是做梦。
大禹叹了口气。
“本想以寻常人的身份与各位相处,看来是不成了。”
他抬了抬眼,“我也不瞒了——我乃圣师门下。”
这话一出,满堂皆惊。
圣师的名号何其响亮,转眼间,再无人敢质疑半句。
大禹声望陡涨,身边很快聚拢了一批支持者。
随后,他挑了几位得力的臣子,便着手治水。
早些年鲧治水,一味靠“堵”
,虽最终失败,后来的人却仍在这条老路上修修补补,始终跳不出那个圈子。
大禹却不一样。
他上来就提出“堵不如疏”
。
众臣碍于他圣师**的身份,嘴上不敢反对,心里却都嘀咕:这法子能行吗?
大禹倒不在意他们怎么想。
老师早就教过他:对付固执的人,光说道理没用,非得让事实打他的脸才行。
于是他亲自带队,选了一座水患最重的城池,领着大臣与百姓挖河道、拓河口、引水流。
让小河汇入大河,大河奔涌入海。
一番辛劳,那城的积水还真的退了,原先淹在水底的屋舍田地,渐渐露了出来。
无数人看见这景象,喜极而泣,欢呼四起。
一位官员忍不住高声叹道:
“成了!首领真是天降奇才,比起当年治水的鲧也不遑多让啊!”
这时,一个相貌精明的臣子凑上前奉承:
“胡说!首领的法子比鲧高明多了,鲧哪里配和首领比?这中间差了不知多少里地呢!”
大禹脸色一沉。
那名叫申命的臣子还没察觉,仍在贬低鲧、抬高大禹。
大禹缓缓开口:
“鲧,是我父亲。”
刹那间,四下死寂。
申命的脸涨得通红,尴尬得脚趾抠地,恨不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。
周围其他人憋着笑,一副看好戏的模样。
该!让你拍马屁,这下拍马蹄子上了吧。
申命欲哭无泪。
大禹摆摆手,并没追究。
这申命虽然爱逢迎,却真有几分本事,否则也不会被他选来参与治水。
大禹的法子见了效,整个人族就像被打了一剂强心针,从以往的颓唐中振作起来。
在他的率领下,各部族飞快动员,成千上万的人拿起工具,投入到一场热火朝天的劳役中。
号子声里,一条接一条河道被疏通,一座又一座城池摆脱了水患。
这一日,有人来报:
“首领,前面有座大山拦路,山体极硬,我们凿不动,请您去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