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天虽为师长,却不像元始那般固守古板,对门下**的进言总能耐心倾听,何况此事牵扯到无当圣母。
沉吟片刻后,通天应允了罗宣的请求,决定暗中留意人族动向。
**玉虚宫中,元始天尊**于道台前,面前水幕之上正映出神农氏教导人族播种五谷、驯养六畜的景象。
他越看越是恼火。
这些功德本该属于阐教,如今却尽数归于截教门下。
元始冷嗤一声,袖袍轻拂,散去水幕。
“截教那些披毛戴角之徒,也配做人皇之师?仗着崆峒印强占三席,简直欺人太甚。”
此前太上老子囚禁人皇、干涉人族事务的计划落空,已令元始心中不快;如今又见截教风光无限,恶意不由涌上心头。
他沉吟片刻,眼底掠过一丝幽光。
“那场魔物之乱倒是个好法子……必是西方在背后操纵。”
魔物肆虐人族,在寻常修士眼中或许只是场劫难,但元始身为圣人,自然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。
虽无确证,他却大致猜到了准提、接引的盘算。
“借魔乱损毁功德,再趁机渔利……西方二圣倒不算全无头脑,可惜还是愚钝。”
“堂堂圣人之尊亲自出手,竟被个小辈搅了局。”
元始面露不屑。
虽鄙薄西方二圣的手段,他却也从这番算计中得了启发。
既如此,不如亲自出手。
只要地皇所获功德减少,将来阐教所掌的人皇功德自然水涨船高。
至于失败?
元始淡然一笑——绝无可能。
他岂会如西方那两个蠢物一般失手。
心念一定,他身形微晃,瞬息间便自玉虚宫中消失无踪。
……
人族境内,历经食粮短缺之困后,神农氏深感民生艰难,明白安居宫殿之内无法真正治理部落。
于是他开始巡行各部。
每至一处,必亲身走入庶民之中,察看生计,倾听疾苦。
走过诸多部族,神农氏察觉到一个严峻之患:人族虽得八卦之术,可趋避大灾大难,然而洪荒大地危机四伏,毒虫毒草遍布四野,百姓稍有不慎误食,便会中毒丧命。
遇上这等情形,运气好的或能得修士救治,可绝大多数人只能无助忍受剧痛,直至死去。
神农氏细细查访,发现人族各部每年因毒伤病疾死去者,竟不在少数。
然而长久以来,众人皆视之为常理。
洪荒本就险恶,毒虫凶兽遍地,一个部落死伤几人,有什么稀奇?
莫说人族,万族生灵皆是如此。
但神农氏心性不同。
他天生怀有慈悲之心,见族人病亡便悲恸难抑,于是立下誓言:要编纂一部医典,使百姓遭遇疾病时可得救治。
自此,神农氏踏遍人族疆域,亲尝百草。
因他生就一副通明如水晶的肚腹,服下药草后,脏腑间的所有变化皆清晰可见。
他便以此法尝遍诸草,将每味药材的性状效用一一录下。
然而洪荒异草奇花无数,其中不乏剧毒之物。
纵是神农氏有修为护体,仍屡屡中毒倒地。
那日神农误食毒草,险些丧命,幸得无当圣母在暗处庇护,才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
可这般次数一多,连她也觉得心力交瘁,想起师尊通天教主先前的叮嘱,便转身回了金鳌岛,想寻罗宣讨个主意。
罗宣早知会有这一遭。
无当圣母才至岛上,他便将三样物事递了过去:一卷《丹道心得》,一条赤色长鞭,一尊古朴小鼎。”心得是我平日炼丹所悟,或可助他明药理。
这赭鞭能辨草木毒性,神农鼎可聚药炼灵,一并拿去吧。”
无当圣母怔了怔,她本只是来问问,未料到这位师弟竟已备得如此周全。
她心中感叹,接过宝物,不再多言,径自回了人族部落。
神农得此三物,如获至宝。
他朝东海郑重拜谢,随后便持赭鞭行于山野。
鞭梢所指,草木药性分明,中毒之事再少发生。
只是他终日奔波在外,不知不觉间,已许久未曾归家看望幼**娃。
女娃独自在烈山部落长大。
众人因她是人皇之女,皆敬而远之,连孩童也不敢与她嬉戏。
她每日最盼的,便是清晨去东海边,看太阳从海面升起——部落里的叔伯说过,太阳升起三十回,阿爹就会回来。
这日她又驾着小舟,在海湾里漂荡。
女娃自幼有人看护,从未遇险,胆子便比寻常孩子大些,一人一舟,竟也敢往稍深处去。
万里之外,昆仑山玉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