逍遥宗,传闻其开派祖师曾在太上圣人座下听道,未满千年便得道成仙,后来创立此宗。
山门前,一位白衣仙人面色冷淡,声音如冰:“滚。
没有修炼天赋也敢来逍遥宗?莫要浪费我的时间,速速离去。”
小罗宣垂下眼睛,默默转身离开。
此后无论他拜访哪一处仙门,结果皆是一样。
对方不是冷言驱逐,便是委婉劝他死心。
那一声声嗤笑与挖苦,多半都带着刺骨的寒意,笑他不知天高地厚,分明没有那份根骨,竟也敢妄想踏入仙途。
更有甚者,索性施展些小法术,将他耍弄得团团转。
少年罗宣满身尘土,形容狼狈。
他死死攥着拳头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,却终究没有发作,只是低着头,默默转身离去。
他心里清楚得很,若是真惹恼了对方,人家弹指之间,就能像碾死一只虫蚁般了结自己。
这一日,他叩响了第一百座仙山宗府的大门。
得到的答复,与从前并无二致——他天生没有灵根,与大道无缘。
自他初次离家寻仙至今,悠悠已是十个春秋。
昔日的瘦弱少年,眉眼间已染上风霜,长成了寡言的青年。
站在灵宝宗巍峨的山门前,罗宣终究没忍住,向着那位接引的修士问出了心底盘旋已久的话:“仙长……没有天赋,当真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么?”
那修士是位须发皆白、面容和蔼的老道,见他目光执拗,终是于心不忍,轻轻叹了口气:“倒也不是全然无望。”
罗宣黯淡的眸子骤然亮起,仿佛沉沉暗夜里窥见了一线微光。
然而老道接下来的话,却将那点刚燃起的希望彻底扑灭:“若能寻得先天灵根服下,或是求得逆天改命的灵丹,或许能重塑根骨,踏上仙途。
只是……那等天地奇珍,莫说寻见,便是有,又岂是你一介凡人能够企及的?”
罗宣眼中的光熄灭了。
他木然地行礼告辞,背影佝偻地没入山道。
老道望着他远去,摇头轻吟:“世人都道神仙好,哪知仙路也迢迢……”
又是十年光阴流转。
名叫“罗宣”
的男子,来到了人族最繁华兴旺的所在——风兖部落。
此时他已年届三十,二十载颠沛求索,在眉宇鬓角刻下了深深的沧桑。
部落里人来人往,热闹非凡,不止人族,亦能见到形色各异的种族穿行其间。
此地修行之风极盛,即便是寻常百姓,也能对修炼之事说上几句。
在这里,罗宣惊讶地发觉,世间竟不只有“修仙”
一途。
另有一种锤炼肉身的法门,被称为“炼体之道”
。
可这点刚燃起的火苗,很快又黯了下去——炼体乃是巫族天生禀赋,其他种族即便想学,也绝无那般强横的体魄来承载。
但这一次,罗宣没有沉溺于失落。
一个念头如星火般在他心中迸亮:既然天地间的路不止一条,那他为何不能……自己走出一条来?
凭借多年游历积攒的见识,他设法进入了风兖部落收藏典籍的馆阁,当了一名管理书册的寻常小吏。
这里并无高深的修炼法诀,所有不过是一些流传于世的佛经道藏、百家之言。
罗宣却如获至宝。
白日里他整理卷帙,夜晚便就着灯火,通宵达旦地沉浸其中。
他盼望能从这浩如烟海的文字里,寻得一丝灵光,踏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。
……
不知何处,青山绿水间,另一名“罗宣”
正悠闲地躺在一块平坦的巨石上,晒着暖融融的太阳。
他面前悬着一面巨大的水镜,镜中光影流动,赫然映照着那个分身自降生至今所经历的一切——父母的早逝,灵根的缺失,漫漫求索路上的冷眼与风霜。
“啧啧,”
巨石上的罗宣本尊瞧着,不由咂了咂嘴,“爹娘早亡,资质全无,流浪半生……这也忒惨了些。
看得贫道都有些不忍,想伸手帮上一把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自顾自地摇了摇头:“算了,罢了。
天欲授之以重责,总得先磨其心志嘛……嗯,反正遭罪的又不是贫道本尊。”
人啊,有时候就连对自己,也难生出几分感同身受。
……
风兖部落,藏书阁内。
时光悄然流逝,阁中的小吏换了一茬又一茬,架上的典籍也时有增减。
唯独那个名叫“罗宣”
的身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