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看清来人面貌,陆压瞳孔骤然收缩,失声道:“是你,罗宣!”
他怎么可能认不出这张脸——正是此人夺走了兄长遗泽,窃取了太阳真火。
一念及此,陆压胸口翻涌起几乎压制不住的恨意。
这时,一道白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陆压身前,挡住他半身。
那是一位白衣儒雅的中年男子,正是妖族智者白泽。
他神色凝重地看向罗宣,语气沉静:“不知尊驾前来我妖族之地,所为何事?”
罗宣微微一笑:“白泽道友不必紧张。
贫道此来,只是想与陆压太子谈一桩交易。”
陆压已**自己冷静下来。
这些年的变故、父母兄长的离去,早已磨去了他曾经的骄躁。
即便心中憎恶如沸,他也清楚眼前之人已是圣人之尊,而妖族早已式微,复仇不过是痴人说梦。
他压下情绪,沉声问道:“你想交易什么?”
“化虹之术。”
罗宣坦然道。
此术乃昔年帝俊、太一依三足金乌血脉所创的顶尖遁法,一瞬之间可远遁数十万里,堪称洪荒极速。
与赤精子一战之后,罗宣察觉自身攻防虽已无短板,唯独缺少一门足以瞬息千里的遁术。
这等遁法不仅斗法时占尽先机,更是遭遇强敌时保命脱身的关键。
若当初有此术傍身,又何须硬抗阴阳镜之光?只需身化长虹,便能轻易避开。
因此,他思量许久,终究将目光投向了金乌一族的这门不传之秘。
“绝无可能!”
陆压想也不想便断然回绝。
化虹之术是金乌血脉的至高传承,岂能交给这侮辱兄长、强夺真火的仇敌?
罗宣却并不气恼,只悠然道:“太子何必回绝得这般快。
贫道今日是带着诚意而来,何不先听听交换的条件?”
“此事不必再提。”
陆压斩钉截铁,“我就算身死道消,也绝不会将金乌秘法外传,否则如何对得起兄长,如何面对先祖?”
罗宣不再多言,只抬手一挥。
一弯赤红如日的弧刃凭空浮现,静静悬在他掌心之上,光芒流转之间,整座大殿都被映照得熠熠生辉。
殿中所有妖族都怔住了。
陆压的呼吸骤然停滞,双眼死死盯住那件宝物,声音发颤:“这……这是日精轮?!”
日精轮乃帝俊昔年随身灵宝,与羲和所持的月精轮本是一对,相合便是上品先天灵宝,更是帝俊与羲和情意的象征。
对妖族而言,它的意义远不止于一件法宝。
巫妖大战后,河图洛书被鲲鹏卷走,东皇钟遁入混沌无踪,日月精轮亦失落于乱战之中,再未现世。
谁能想到,日精轮竟会出现在罗宣手中。
听到罗宣愿以此宝交换化虹之术,陆压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。
如今他虽继位为妖帝,终究年轻力薄,难以服众。
全赖白泽等老臣竭力维持,妖族才未彻底分崩离析。
若能迎回日精轮——这件承载着父皇威望与妖族正统的至宝,他的地位将稳固太多。
殿中一时寂静,只余日精轮散发的温润光辉,无声地流淌在每一张神色复杂的脸上。
日精轮这件灵宝虽不及河图洛书那般玄妙,却也是昔日妖皇帝俊随身之物,承载着妖庭的威仪。
若能将其握在手中,无疑能增添几分号令群妖的底气。
陆压心头滚烫,种种念头翻涌不休。
一边是玷污兄长**的仇敌,一边是执掌妖族权柄的契机,他立在原地,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撕扯着。
许久,他眼底掠过一丝决绝。
“兄长,”
他在心底默默念道,“你向来最疼我,定愿见我重整妖族,为父母与叔父雪恨。
那恶贼虽辱你身后之躯……小弟亦是情势所迫,你……必能体谅。”
这般自解之后,胸口的窒闷似乎轻了些。
他抬起眼,嗓音干涩:
“我愿以化虹之术,换日精轮。”
话一出口,屈辱便如藤蔓绞上咽喉。
日精轮本是妖族至宝,如今却要向他人低头求换,简直是生生将脸面踩进泥里。
——恶贼,你且等着。
待我陆压振翼之日,今日之辱,必百倍奉还。
罗宣自然不知这位妖族太子心中波澜万丈,即便知道,怕也只是一笑置之。
妖族的时代早已落幕,任其后辈如何挣扎,也改不了天命。
这位太子殿下将来还不是要投往西方,在佛门座下寻个栖身之所?
见陆压伸手欲取日精轮,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