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泽没有回应太一,只静静望着帝俊。
他知道,这位天帝的决断才是关键。
“陛下,忍一时方能谋长远。”
白泽声音沉稳,“如今当务之急是击败巫族。
待统一洪荒,气运加身,陛下证道成圣之日,何愁旧怨不偿?”
帝俊面沉如水。
作为父亲,他恨不能立刻为子复仇。
但身为天帝的理智拉扯着他——白泽所言,确是眼下最清醒的选择。
长久的沉默后,帝俊眼中闪过一丝黯然的火光,最终化作一声叹息。
“便依白泽所言。”
……
金鳌岛上,定光仙等了又等,几乎要将时光熬干。
这一日,消息终于传来——至于如何得来?自然又是佛门安插在妖族的内线之功。
说来可笑,西方教行事未必高明,培植眼线倒是格外拿手。
“什么?!”
定光仙霍然起身,脸上先是不敢置信,随即涌上滔**意,“妖族竟不打算对付罗宣?”
若妖族按兵不动,他这些日子的谋划岂不全成了笑话?
“废物!全是懦夫软蛋!”
定光仙暴跳如雷,“区区圣人**的名头就吓破了胆,难怪这么多年被巫族压着打!”
他此次不惜动用佛门关系布局,如今却落得一场空,怎能不恨?
怒火攻心之下,定光仙一掌轰出,周遭器物尽数化为齑粉。
……
碧游宫中,罗宣躬身行礼。
“**要告发定光仙——他暗中勾结佛门,背叛师门,罪当诛灭。”
通天教主骤然睁眼,神色先是一震,随即肃然:“绝无可能!你与定光仙素有嫌隙,但诬陷同门乃是大罪,岂能胡言?”
定光仙虽有不少毛病,可若说他投靠佛门……通天无论如何不愿相信。
罗宣早知师尊不会轻信。
他也不多辩,只抬手展出一段光影。
起初通天神色淡然,可当画面**现金蝉子与定光仙密谋算计罗宣的情形时,圣人的面色终于变了。
以他的境界,自然辨得出这光影绝非伪造。
正因如此,才更觉惊心。
“定光仙!”
通天猛地起身,周身气息震荡,声音因愤怒而发颤,“你这逆徒,竟真敢背叛截教!”
即便再不愿承认,事实已摆在眼前。
更让通天震怒的是——定光仙背叛便罢了,偏偏投靠的是西方教。
那贫瘠荒凉之地,究竟有何值得他舍弃截教?便是阐教也强过西方百倍!
“本座这就去灭了这孽障!”
“师尊息怒。”
罗宣连忙劝道,“定光仙通敌固然当诛,但此刻杀他,反而打草惊蛇。
不如将计就计,借他之手反制佛门——否则今日杀一定光仙,明日西方再派奸细,难道我们能日日防贼?”
通天被这话点醒,怒意稍缓。
沉吟片刻,他长叹一声:“你所言有理。”
圣人目光落在罗宣身上,语气渐转温和:“此次你为截教揪出内患,功不可没。
若非你,为师至今仍被蒙在鼓里。”
“皆是**分内之事。”
罗宣垂首应道。
罗宣从碧游宫里出来时,整个人都透着快活。
这一趟没白跑——定光仙那点背主的心思既已摊在明面上,往后便再也不是什么威胁了。
不管怎样,师尊通天总会站在自己这边。
罗宣一路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悠哉游哉回了火龙岛。
碧游宫中,通天**片刻,忽然出声:
“水火童儿,去叫定光仙过来。”
不多时,定光仙就小跑着进了宫门,脸上还堆着笑,全然不知自己已露了馅。
“**拜见师尊!”
通天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。
先前有准提与接引联手遮掩天机,即便以通天之能,也未瞧出这徒弟身上有何异样。
他一向懒得细查**私隐,总觉修行之人该有些自在。
可今日罗宣将话挑明,通天再一探——果然,定光仙元神深处嵌着一枚菩提子,幽幽闪着西方教的光。
“这孽障……当真叛了截教。”
最后那点侥幸也灭了。
通天心头火起,袖中手指微颤,几乎想当场就将这叛徒毙于掌下。
可罗宣先前那句“暂且留他有用”
忽在耳边响了一下。
通天深吸口气,硬是把杀意按了回去。
他随意敷衍几句,便挥袖让定光仙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