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宣挑了挑眉,目光落在那件残破的法宝上。
有点意思,这畜生身上居然带着保命的玩意儿。
狼妖瘫在地上喘气,血沫从齿缝往外涌。
它瞪着眼睛,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威胁:“我爹是妖将黑风……你杀我,整个北荒不会有你立足之地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剑锋已掠过它的脖颈。
头颅滚落时,那双狼眼睁得极圆,仿佛还没理解死亡来得这样干脆。
“你爹是谁都没用。”
罗宣甩去剑上血珠,声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除非他是妖皇——可妖皇的儿子,怎会像你这般废物。”
四周残余的小妖吓得魂飞魄散,丢下兵器就往山林深处逃窜。
罗宣没追,只抬手祭出一只赤铜壶。
壶口倾转,密密麻麻的火鸦倾巢而出,如一场逆飞的流星雨,追上每一道逃窜的妖影。
惨叫短促,焦臭弥漫。
片刻之后,旷野上只剩几缕青烟和满地灰烬。
风卷过血腥味,也卷起那个重伤人族修士破碎的衣摆。
他撑着手臂想站起来,试了两次又跌跪下去,最后只能仰头望着那道红袍身影。
眼泪混着血污淌了满脸,他却咧开嘴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罗宣收剑回鞘,走到他面前,阴影投下来。
“还能走么?”
修士张了张嘴,喉结滚动,最终只重重磕了个头。
额骨撞在染血的泥土上,发出闷响。
幸存下来的人们被聚拢到一处,纷纷来到罗宣跟前,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。
“多谢仙人的救命恩情。”
望着眼前这些刚经历大难却神色依然倔强的人们,罗宣心头沉甸甸的。
人族的处境,实在艰难啊。
……
自那日起,罗宣便留在了这个聚落里。
他一面为受伤的人医治,一面帮着大伙儿重建毁坏的家园。
没过多久,他便成了整个部落敬重的贵客。
村口的空地上,罗宣盘膝而坐,正向众人讲道。
面前黑压压坐了一片男女老少,个个听得入神,如痴如醉。
坐在最前头的是个中年汉子,脸庞瘦削却目光炯炯,正是当日带头抵抗狼妖的那名修士。
他虽只有玄仙境界的修为,却已是这整个部落中最强的一个——从这一点,便足以窥见此时人族的弱小。
许久之后,讲道结束。
人们虽觉意犹未尽,仍都恭敬地起身向罗宣行礼,这才陆续散去。
只有那中年汉子还留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