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面色惨白,气息萎顿,显然受伤不轻。
目光一转,却见不远处的罗宣正对着他露出一个温和关切的微笑。
定光仙瞬间暴怒,五官扭曲,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,指着罗宣嘶声吼道:“是你!一定是你暗中动了手脚,我才会被这些妖兽**!”
虽无凭据,可他心底那股强烈的直觉告诉自己,此事绝对与罗宣脱不了干系。
这一声怒吼让众人都愣住了,纷纷看向罗宣。
罗宣适时地露出茫然不解的神情,心中却一片平静。
那枚做过手脚的灵果早已被他处理干净,定光仙根本拿不出证据。
火爆性子的赵公明见定光仙竟敢诬陷罗宣,第一个按捺不住,跳出来骂道:“你胡说八道!”
见赵公明毫不犹豫地维护自己,罗宣心中微暖,只是这话说得实在粗直了些。
多宝皱了皱眉,语气带着不悦:“定光师弟,话不能乱说。
你遭妖兽围攻,与罗宣师弟有何干系?你二人往日虽有嫌隙,但也不能无凭无据便污蔑同门。”
定光仙咬牙切齿:“那章鱼妖兽原本朝罗宣而去,为何突然回头袭我?定是他使了诡计!”
众人听了,觉得似乎有些道理。
章鱼妖兽方才的举动确实蹊跷。
罗宣却只是淡淡一笑:“妖兽受劫气侵扰,行为反常也是常理,岂能依常理推断?我又如何能操控妖兽?况且定光师兄空口指认,只因往日私怨便诬陷同门,这般行事,恐怕难以服众吧?”
他这番话条理清晰,句句在理。
周围不少人都暗暗点头。
赵公明紧跟着道:“说得对!定光仙,你有本事便拿出证据来!否则我便到师尊面前,告你一个诬陷同门之罪!”
定光仙顿时语塞。
他若有证据,又岂会等到现在?
见他说不出话来,多宝面色肃然道:“定光师弟,你既无实证,便不该随意攀扯他人。
还不快向罗宣师弟赔个不是?”
道歉?定光仙气得满脸通红,胸口剧烈起伏着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要他这样一位有头有脸的内门弟子,去向一个外门弟子低头认错,往后他这张脸还往哪儿搁,在截教里还怎么抬得起头来?
定光仙一张脸涨得通红,额角青筋突突直跳,急急争辩道:“就算眼下拿不出凭据,可这件事定然和罗宣脱不了干系!”
罗宣却悠悠叹了口气,接话道:“师兄说得在理。”
“咱们先不论事实如何,定光师兄被妖兽所伤,的确该算在我头上。”
这话一出,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哄笑。
连向来持重的云霄,也忍不住抿唇轻笑。
“先不论事实”
——既然事实都能抛开,那还有什么可争的呢?
听着满堂的嗤笑声,定光仙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气得浑身发抖,半个字也挤不出来。
骤然间——
“噗”
的一声!
他急怒攻心,竟一口鲜血直喷出来,随即仰面倒下,不省人事。
多宝道人摇了摇头,唤来两名**,吩咐他们将定光仙送回金鳌岛养伤。
随后,他走到罗宣面前,正色道:“罗宣师弟,此事我自会禀明师尊,定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处置。”
见多宝并未偏袒同门,反而处事公允,罗宣心中对他多了几分好感,暗想:虽说教中总有几个惹是生非的,但大多数同门还是讲道理的。
便拱手回道:“有劳师兄费心了。”
众人于是继续清剿残余的妖兽。
罗宣这回并未再出手——一来他眼下还是“重伤未愈”
之身,二来先前他已斩杀了大批妖兽,总该留些机会给旁人。
独占功劳,可是会招人嫉恨的。
既然暂无离开截教的打算,与同门维持好关系总是没错的。
另一边,两名**抬着昏迷的定光仙渐渐远去。
罗宣望着那背影,眼中掠过一丝冷意。
这回不过是略收利息,下次……可就没这么简单了。
数日之后,妖兽终于被清扫一空。
原本湛蓝的海面已被鲜血染红,四处漂浮着残肢断躯,腥气扑鼻,煞气弥漫。
罗宣袖袍一扬,一团赤焰落入海中,霎时燃起滔天大火。
不过片刻,所有残骸尽数化为灰烬,血水也在高温下蒸腾消散,大海恢复了往日的清澈澄明。
赵公明在旁笑道:“师弟这一手御火之术,倒是收拾残局、抹去痕迹的利器。”
妖兽之乱既平,天道降下功德,众人皆有所获,多少不一。
而得功德最多者,仍是罗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