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片刻，丁春秋眼神便已涣散空洞。
李万君缓缓问道：“《长生诀》究竟在何地？”
“据我多方探查……现下应当就在长安附近。”
丁春秋木然应答，在摄心之术笼罩下，他知无不言，再无半分遮掩。
指尖从额前移开时，丁春秋眼中混沌霎时散去，瞳孔骤然清明。
方才被无形力量攥住神智的记忆仍在颅内翻搅——那是连恩师无崖子都未曾触及的诡谲法门，竟能教人如提线傀儡般吐露真言。
“你……施了何种邪法？”
李万君只将衣袖轻轻一振，仿佛掸去尘埃：“知晓太多于你无益。
你只需明白，黄泉路已近在眼前。”
“言而无信！”
丁春秋喉间发出嗬嗬声响，“你分明允诺不取我功力——”
“不错。”
李万君唇角浮起寒霜似的弧度，“可从未答应留你性命。”
话音未落，五指已如铁钳般扣住对方咽喉。
丁春秋枯瘦身躯被凌空提起，像片秋风里的残叶悬在掌中。
面庞涨作酱紫，颈骨发出细碎脆响，不过刹那，那双曾令江湖战栗的眼睛便彻底黯了下去。
星宿派众徒僵在原地，而后炸开恐慌的涟漪。
他们奉若神明的老仙，在这青衫人手中竟如婴孩般无力挣扎。
不知谁嘶喊出第一声“逃”
，人群顿时化作溃散的蚁群涌向八方。
李万君并指虚划。
数道青芒自指尖绽出，宛若月下清溪流淌过荒原。
剑气掠过草木不惊，却精准没入每道奔逃的背脊。
哀嚎未起，身影已如收割后的稻秆接连扑倒。
山风拂过满地尸身，只卷起几片枯叶打了个旋。
这些追随丁春秋作恶多年的爪牙，终是在此夜偿清了血债。
李万君垂目扫过渐冷的尸骸，转身没入更深的夜色里，袍角未染半分猩红。
围观者无不骇然，随即响起一片哗然。
“丁春秋……连同他那帮爪牙，竟就这样全没了？我莫不是眼花？”
“气息已绝，千真万确。
这位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？武功高深至此，连丁春秋在他面前都毫无招架之力！”
“依我看，死得正好！用活人试毒这等丧尽天良之事都做得出来，这位公子算是替江湖铲除了一颗毒瘤。”
四下议论纷纷，皆是为那少年诛灭丁春秋而称快。
有人按捺不住，上前两步，抱拳相问：“敢问少侠尊姓大名？”
“李万君。”
三字一出，在场众人无不一怔。
这名字近来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，只是真正见过他面目的人少之又少，只知他武功极高，且出奇地年轻。
“原来是李少侠！”
方才出声的汉子顿时眼睛一亮，脸上堆满热络的笑，“不知能否赏光，与在下共饮一杯？”
得知眼前人便是李万君，周围许多看客心中都活络起来。
若能攀上些交情，借此在江湖中抬一抬身价，自是求之不得的好事。
李万君岂会看不出这些心思。
江湖中人，多少一生奔波皆为名利二字，只因这名利背后，往往意味着旁人难以企及的便利与尊荣。
正如他如今无论行至何处，只要亮明身份，自有闻其名者争相款待、百般奉承。
他微微摇头，声音平淡：“诸位好意，心领了。”
说罢转身欲行，却忽又止步，侧首望向方才邀酒的那人，抬手示意他近前。
那人倒也机敏，立刻快步上前，躬身问道：“李公子可是有吩咐？小的愿效微劳。”
李万君略一颔首：“将此地的尸身处置干净。
另外，替我往擂鼓山走一趟，捎个口信——只说丁春秋已死。
你可愿意？”
这人毫不犹豫地应道：“小的愿意！”
李万君微微颔首，从怀中取出两张银票递了过去：“这是二百两酬金，辛苦你了。”
“李公子，这银两我不能收。
能为公子效力，已是小的福分。”
“收下吧，这是你应得的。”
李万君语气平静却不容推却，“我出钱，你出力，本是公平交易。
若你不愿收，我便另寻他人。”
他向来行事分明，既不凭武力强压于人，也不愿轻易欠下人情。
那人见状，只好恭敬接过银票：“多谢李公子。”
他原本存着结交的心思，想卖个人情，但李万君的态度已表明这是纯粹的雇佣关系。
江湖中人最懂察言观色，他自然不再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