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年来,龙啸云借着“小李飞刀”
之名广结人缘,在这一带早已混得风生水起,颇有声望。
李园门前站着两名小厮,一个躬身迎客,一个低头收礼。
旁边方桌后坐着位账房老先生,正提笔蘸墨,细细登记着每一份礼金。
红绸挂匾,贺联飘扬,一派喜庆气象,却仿佛一场盛大戏台,只待真正的主角登场。
李 ** 领着李万君几人来到府门前,守门的两个家仆瞧见他时,神色骤然一僵,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二爷……您怎么这时候回来了?”
李 ** 面色一沉:“这宅院本是我的家,我回自己家,难道还需向你们通报不成?”
这两人皆是龙啸云身边使唤的下人。
龙啸云早前曾明确交代过,李 ** 今后不会再踏足此地,因此骤然见他现身,他们一时竟有些失措。
两人迅速定了定神,其中一人扯出个笑脸问道:“二爷既回来了,不知给大爷备了什么新婚贺礼?”
这般口吻已属僭越,观其神色,更是全无对李 ** 的半分敬意。
这般作态,想来也是从他们主子身上沾染的习气。
若在从前,看在龙啸云的面上,李 ** 或可对这些下人的言行不加计较。
但如今既已看透那人面目,他自然没了那份容人的耐性。
他抬眼淡淡扫向二人,声音平缓:“你们方才,唤我什么?”
在他的注视下,两名家仆心头掠过一丝不安,却又思及今日乃是龙啸云大喜之日,料想这位素来敬重兄长的二爷,总不至于在此时发作。
于是硬着头皮答道:“我们称一声二爷,可有错处?您是我们庄主的结义兄弟,这般称呼正是本分。”
“庄主”
二字入耳,李 ** 眸色骤然转寒。
一旁的李万君等人见状,暗忖龙啸云手下这两个不知轻重的奴才,怕是活到头了。
李 ** 是何等人物?纵然再是不争,也是踏入扶摇境的高手,岂容下人如此轻慢折辱?更何况龙啸云鸠占鹊巢,将这李园改作“归云庄”
便罢,如今连底下人也张口闭口以庄主相称,无异于当众掴了李 ** 一记耳光。
只见李 ** 眼中冷意骤凝,出手如电,瞬息间已扼住二人咽喉:“谁给你们的胆子这般同我说话?记清了,这儿从来只有李园,没有什么归云庄。”
看着李 ** 动了真格,那两人只觉得脊背发凉,脸上血色尽失。
“你……你不能杀我们,今日是庄主的大喜之日,若见了血,庄主定会动怒。”
“没错,婚仪见红,是为不祥。”
二人想起李 ** 素来对龙啸云言听计从,便抬出庄主名号,料想他即便再恼,也断不敢当真下手。
他们却不知,这一回李 ** 归来,本就是冲着龙啸云而来。
什么结义之情、救命之恩,自他醒悟那日起,便已悉数抛在脑后。
“放心,龙啸云稍后便去陪你们。”
李万君冷笑一声,指间骤然发力,咔嚓两声脆响,那两人的喉骨应声而碎。
他随即转身,一掌击向高悬门楣的匾额,木屑纷飞间,金字招牌轰然崩裂。
负责收礼记账的老仆目睹此景,双眼一翻,直挺挺晕倒在地。
“ ** 了…… ** 了!”
门外宾客中陡然响起惊呼,场面顷刻乱作一团。
“此人是谁?竟敢在龙啸云婚宴上动手 ** 。”
“你连他都不认得?李 ** 啊!龙啸云能有今日人脉声威,多半是借了他的光。”
“竟有此事?可我听闻李 ** 与龙啸云乃结义兄弟,他今日一来便开杀戒,所为何故?莫非二人反目了?”
“内情难测。
但李 ** 此人我略知一二,向来行事温和、重情重义。
且静观其变吧,龙啸云这场婚事,怕是要热闹收场了。”
人群中议论四起,有人已认出李 ** 身份,却看不懂他这番举动。
依常理,结义兄弟大喜之日,无论如何也不该这般大动干戈。
可看李 ** 那寒如霜雪的神情,分明是专程来掀这场喜宴的。
外厅的喧哗声隐约透进内堂。
此时的龙啸云被各路豪杰簇拥着敬酒,容光焕发,意气风发。
想到那人早已中毒,又落入那般绝境,断无生还可能,他心头便涌起一股酣畅淋漓的快意。
他目光扫过这座曾经题着“李园”
匾额的宅院,如今已改挂“归云庄”
三个大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