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渐浓,院里点起了灯。
炭火映着铜锅,映着围坐的人影,也映着石桌上渐渐空下去的盘碟。
那一锅红汤始终滚着,香气袅袅,散入初临的夜色里。
众人带着几分探究围坐在石桌旁,目光都落在那口热气腾腾的铜锅上,却一时无人伸手。
即便见惯珍馐的赵敏,面对这般新奇的吃法,眼中也流露出些许陌生与期待。
李万君却不多言,径自将几片薄肉滑入翻滚的汤中,片刻后便夹起一块,从容送入口中,吃得专注而自在。
“滋味如何?”
黄蓉侧首问道。
“这话多余,”
他嘴角微扬,“我出手的料理,何时让人失望过。”
见他动筷,其余人也不再犹豫,纷纷探筷入锅。
食物甫一入口,几人眼神皆是一动,虽未言语,手下动作却都不自觉地快了几分。
“真是……妙不可言。”
赵敏轻轻挑眉,眼底泛起光彩,“尤其适合眼下这般微凉的天气。”
仪琳等人亦轻轻颔首。
谁也未料到,这看似简单的铜锅,竟能化出如此生动饱满的滋味。
李万君吃着菜,偶尔啜一口酒,神色闲适。
只是这番闲适未能持续太久——席间气氛忽地凝住了。
缘由倒也简单:黄蓉与赵敏的筷子,同时落在了一片牛肉上。
“松手。”
“为何要我松?明明是我先碰着的。”
“我先瞧见的。”
两人这几日才稍稍缓和的视线,此刻又因这片薄肉重新绷紧,隐隐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。
趁她们相持不下,仪琳与小昭倒是未停箸,不声不响间已吃得七八分饱。
既然饱了,便有余裕旁观。
反正有李万君在此,再怎样也闹不起来。
李万君抬眼看了看那两双互不相让的筷子,默然从锅中另夹起两片牛肉,一片放入赵敏碗中,一片搁进黄蓉碗里。
“一人一份,不许再争。”
李万君话音落下,两个姑娘各自别过脸去。
“今日看在你的情分上,我便饶她这一回。”
“正合我意。”
两人虽不再言语,却依旧互不相让,只是接下来都默默用着饭,总算没再闹出 ** 。
可惜这平静未能延续。
次日清晨,李万君用过早饭,便在院中修习《太一真法》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“夫君,出事了!”
李万君收势睁眼,温声道:“别慌,慢慢说。”
“黄蓉和赵敏……她们动起手来了!”
什么?
李万君一时愕然,昨日才将将平息,怎的又生事端?
他当即随小昭赶往黄蓉所居的院落。
途中听罢原委,李万君不禁扶额——原来竟是为了一碗汤面争执不下。
两人同时瞧上了同一碗面,谁也不肯退让,从冷言相讥到怒目相对,最后竟真的动起手来。
才到院门前,便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器物轻碰的响动。
说是交手,实则是赵敏落了下风。
她功夫本不及黄蓉,此刻全然招架不住。
李万君步入屋内,只见赵敏被黄蓉按在榻边。
黄蓉倒未下重手,只以纤掌不轻不重地落在对方身后。
她眉梢微扬,语带得意:“你这……小滑头,也敢同我争?现在认不认输?”
“我认……认你个鬼!”
赵敏双颊涨得通红,几乎咬碎银牙。
“不认?那便打到你认为止。”
黄蓉轻哼一声,掌心又扬了起来。
夫君,怎不去劝一劝呢?小昭立在门边轻声问道,目光却落在李万君静止的背影上——他分明已走到门槛处,却就此停驻,仿佛在观赏一场无声的戏码。
李万君神色平静,只淡淡答道:且让她们打。
打够了,自然便会停手。
这两人积怨已深,心底各自压着不服,今日这一碗面,不过是引燃旧怨的星火罢了。
从他站的角度望去,能瞥见赵敏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小包白色粉末。
李万君认得这东西——那是赵敏从不离身的十香软筋散。
只可惜她这番算计怕是要落空了。
黄蓉早已服下以千年冰蟾炼制的寒冰丹,自此百毒不侵,这等药物对她毫无作用。
赵敏趁黄蓉转身不备,忽然身形一缩,疾如灵蛇般翻转过半,手中粉末迎面扬去。
黄蓉虽闪得快,袖口仍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