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掌柜端上几碟新炒的菜来。
李万君与那李姓客人推杯换盏,说起江湖上各路风云人物,言谈甚欢,气氛渐浓。
酒过数巡,二人兴致正高时,掌柜却慢步走近,脸上带着踌躇之色。
“老丈,可是有事?”
李万君放下酒杯问道。
掌柜长叹一声:“不瞒二位,并非小老儿要赶客……实在是这洛家镇近来不太平。
对面山上……聚了一伙强人。
镇子如今破败,许多人出去便不再回来了。
留下的人不多,仍每隔五日被他们骚扰一回。
今日……正好是第五日。
二位还是趁早离开为好。”
李万君顿时明白过来——难怪这客栈虽开着,却鲜有食材,连鸡鸭也不见一只,想必早被那伙人掠抢一空。
“既然如此,老丈为何还独自守着这客栈?”
掌柜摇头苦笑:“客栈是祖上传下的基业。
到我这一代,无儿无女,也只能在这儿守着了。
再说,一把年纪,能去哪儿呢?就算要死,死在祖辈留下的屋檐下,总比外面强。”
“所以二位……请快些动身吧。”
李姓客人轻轻搁下酒杯,温声宽慰道:“老丈不必忧心。
若是没遇上便罢,既然遇上了,这事我倒非要管上一管不可。”
李万君对那番言语早有预料。
那人向来怀揣一副古道热肠,遇此不平事,决计不会袖手旁观。
而对于那些匪类,李万君素来深恶痛绝——仗着几分蛮力便妄图不劳而获,专挑寻常百姓下手,肆意掠夺财物。
更有甚者, ** 放火,恶行累累,简直无所不为。
老掌柜踌躇半晌,终究还是开口相劝:“两位客官或许不知,这伙山贼非比寻常。
领头的名叫刘老二,据说……是个习武之人。”
“老人家不必忧心,我们心中有数。”
李万君淡然一笑。
至于掌柜口中所言“武者”
云云,两人并未当真。
一个草寇头目能有多大本事?真正在武道一途有所成就的人,宁可去干些刀头舐血的营生,也断不屑于沦落至此,专做欺压良善的勾当。
见他们神色从容,全然不将那群贼人放在眼里,老掌柜心知对方必有所恃。
目光掠过李万君手边的长剑与那人腰间的银鞘飞刀,心下恍然,便也不再劝阻。
二人又对坐饮了约莫半个时辰,壶中酒渐空。
“李兄海量,今日可谓尽兴!”
话音未落,那人却忽然掩口低咳起来,苍白的面颊浮起一抹异样的潮红。
侍立在侧的老仆急忙上前,轻拍其背,眉宇间忧色深重。
“公子……”
他摆了摆手,气息稍平:“旧疾而已,无妨。”
李万君只一眼便已看透——这并非寻常病症,而是内伤未愈,迁延日久落下的根子。
他气息孱弱,显然是旧伤未愈又添新创,一身血气已然枯竭。
便在这时,客栈外骤然响起马蹄声,由远及近,密如急雨。
李万君抬眼望去,只见数十骑自黄沙尽头奔袭而来,卷起漫天尘烟。
原本萧索的长街顿时人影尽散,两侧民宅门户紧闭,一片死寂。
柜台后的老掌柜面如土色——这群煞星每五日必来镇中搜刮一回,缴不出财物者,轻则重伤,重则丧命。
他这客栈早已被榨得空空如也,今日若再无供奉,怕是难逃一劫。
李姓青年止住咳声,见老人浑身颤抖,温声宽慰道:“老人家莫忧。
您烹的羹汤甚好,今日之后,这伙人再不会来搅扰清净。”
语声方落,客栈木门被一脚踹开。
十余名彪形大汉鱼贯而入,肩扛弯刀,满身腥气。
为首者咧嘴高喝:“吴老头!这回准备了什么孝敬爷们?”
话音未落,这伙人已瞥见堂中饮酒的二人,皆是一怔——这荒僻小镇,竟有生客?
“没想到你这破店还能招来生意。”
被称作刘老二的匪首目光扫过李万君二人衣袍的细密织锦,眼中掠过贪婪。
他大剌剌挨着李姓青年坐下,一条粗臂搭上对方肩头,喷着酒气道:“两位公子爷,借点银钱使使?”
“两位兄弟,手头宽裕不?借些银子给老哥应应急!”
那汉子生得虎背熊腰,左颊生着个红肿的脓疮,模样颇有些骇人。
掌柜先前说他练过武艺,李万君只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——不过是个初窥自在境门槛的粗汉罢了。
这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