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第115章
一滞。

    二十载春秋,这孩子在宫中伴他读书习武的日日夜夜犹在眼前。

    可如今……

    他闭目深吸一口气,再睁眼时眸中已凝起寒霜:“休要再称我伯父。”

    将胞弟 ** 交予赶来的侍卫妥善安置后,段正明转身面对院落。

    真气在经脉中奔涌,衣袍无风自动。

    “天龙寺众僧听令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如金铁交鸣,回荡在肃杀的空气里,“诛杀这对悖逆人伦之徒,以祭镇南王在天之灵!”

    “谨遵法旨!”

    武僧齐声应和,禅杖顿地之声如惊雷乍起。

    赵敏手下无人上前阻挠,任由那些人挥刀冲向白刀凤。

    白刀凤仍陷在段正淳死去的恍惚之中,毫无抵抗之意。

    眼见寒光已至她身前,段延庆如疾影般掠至,铁拐横扫,将数人震飞出去。

    白刀凤唇边浮起一抹凄然的笑意:“冤债……皆是冤债。”

    若非当初一念,何至今日惨局?她目光移向段誉,凝望片刻,眼中蓦地闪过决绝之色。

    她猛地夺过身旁侍卫腰间长刀,向颈间一划,身形随之软倒在地。

    自她道出段誉身世那刻起,便已无活路可走。

    段正淳既死,无论是为他偿命,还是抹去这桩皇室污迹,她都非死不可。

    “实在愚不可及。”

    赵敏立在阶旁,轻声叹道。

    白刀凤因妒生恨,不惜毁损自身,生下段誉。

    若她至死守秘,或许还能留人几分慨叹。

    可她偏偏后悔,仓皇赶至万劫谷,剖陈往事,气绝段正淳,又自绝性命。

    连段延庆今日,恐怕也难逃死劫。

    至于段誉——即便段正明顾念旧情饶他一命,往后岁月亦可想见。

    武功尽失、断去一臂之人,余生怎会好过?

    白刀凤这一出,究竟为何?

    顷刻之间,与她牵连最深的三人,皆被她推向绝境。

    李万君对赵敏所言深以为然。

    从那女人为报复段正淳,竟寻天下至丑至贱之人苟合的心思,便知她心性早已扭曲失常。

    见白刀凤倒地气绝,段延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。

    疯魔般的段延庆直扑段正明而去,段正明身形未移,枯荣已如一道静默的影障在了前方。

    枯荣只轻描淡写地推出一掌,段延庆便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,鲜血自口中喷溅,重重跌在地上。

    他以铁杖支地,挣扎着站起,身形摇晃如风中残烛。

    枯荣不再出手——此时的段延庆,功力已散了大半,连往日一半的威势也难再聚起,再构不成威胁。

    段正明缓步走近,面如寒霜,眼底却藏着一丝难以尽掩的悲凉。

    “段延庆,朕给过你生路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低沉,“是你自己执意走上绝路。”

    段延庆又咳出一口血,眼中的癫狂已褪尽,只剩一片空茫。

    自从知晓段誉是自己的骨血,又眼睁睁看着白刀凤死在面前,他只觉命运弄人,荒唐至极。

    “我无话可说。”

    他喘息着,目光转向远处怔立的段誉,停留片刻,又缓缓收回,“要杀要剐,都由你。

    只求你……饶他一命。”

    段正明沉默不语。

    今日种种祸端,追根溯源皆因段誉而起——若非为了救他,段正淳不会断臂而亡,自己更不会以 ** 之身,受段延庆胁迫跪地。

    心底有个声音在说:段誉是段延庆之子,一切由他肇始,合该斩草除根。

    可二十年光阴历历在目,那孩子自小在宫中长大,欢声笑语犹在耳边。

    真要他亲手落下屠刀,终究无法决绝。

    他长叹一声,未回应段延庆的哀求,只冷然道:“念你曾是前朝太子,朕予你最后的体面。

    自尽吧。”

    段延庆眼中最后一点光芒,渐渐熄灭了。

    铁杖穿透腹部时,他嘴角浮起一抹涩然的笑,随后直挺挺跪倒在地,再无声息。

    尘埃落定。

    李万均静立一旁,将段家这场 ** 尽收眼底。

    父子相残,至亲离散,到头来竟无一人得偿所愿。

    段延庆至死方知,他百般折磨的,原是自己骨血。

    段誉失了一臂,生父养父皆亡;段正明膝下黄金,胞弟亦命丧当场。

    “你输了。”

    李万君侧首,眼中含笑望向赵敏。

    赵敏眸光幽幽剜他一眼:“原来当初那般笃定同我打赌,竟是早知段誉身世。”

    “为何不早些告知?”

    虽 ** 落败,眼前局面却合她心意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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